他仔細把出生證明放進口袋,出門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午後,梅小花辦了出院手續。
她穿了一件寬大的外套,把身子裹得嚴嚴實實,婆婆抱著孩子走在前面,大嫂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從三樓走下來。
她爸在醫院門口叫了輛麵包車,在病房樓下等著,雖然離梅小花租的那個小院就幾百米遠,她爸也怕女兒著風。
他跟著女兒回了女兒租住的家,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女兒臉上停留了一下。
然後轉向老伴,鄭重其事地叮囑:“孩子坐月子期間,你可要照顧好,千萬不能落下月子病,月子裡落下的病,那是一輩子的事。”
老伴正在那兒收拾東西,頭都沒抬:“老頭子要回去就早點回去,別瞎操心!我給你生了三個孩子,我不知道怎麼伺候月子?”
梅老村長被噎了一句,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又轉頭看向大兒媳婦:“老大媳婦,你在這再住幾天,家裡孩子你別操心,老二媳婦管著吶!”
大兒媳婦點點頭:“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阿花和孩子的。”
梅老村長又看了看熟睡的外孫,小傢伙裹在襁褓裡,臉蛋圓嘟嘟的,睡得正香。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頭,力氣還不小。
老頭笑了笑,抽出手指,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行了,我走了,有事打電話。”
下午,他坐上了回村的班車。
大嫂留在這裡又伺候梅小花一個星期,她就勸大嫂回家。
“大嫂,你回家吧。咱媽一個人在這兒都行,沒必要兩個人都守著我。”
大嫂正在疊尿布,頭都沒抬:“阿花,換尿布、做飯、洗尿布,咱媽一個人太忙。而且晚上還要起夜給你做飯,她覺都睡不好。”
婆婆正好端著飯進來,聽見這話接了過去:“老大媳婦,我歲數大了,沒那麼多瞌睡,能忙過來。你家裡還有仨孩子呢,老二媳婦一個人管五個孩子,哪裡管得過來?”
梅小花也幫腔:“大嫂,其實我晚上也不餓,咱媽非做給我吃。”
她媽把飯碗放在了床頭櫃上,瞪了她一眼:“不餓也得吃。身體壯了,奶水才足,孩子才吃得飽,才健康,才長得快。”
她大嫂也說:“媽說的對,坐月子要能吃才好。”
梅小花吐了吐舌頭,坐起來伸展了一下雙臂,又故意挺了挺胸,指了指胸前那鼓鼓囊囊的地方:“大嫂,你看,我身體壯得很,奶水也足得很,孩子都吃不完,現在這裡都漲得發疼。”
大嫂放下手裡的尿布,伸手過去摸了摸,果然硬邦邦的漲得很,現在大得跟個碗似的。
她縮回手,認真地說,“漲的話就趕緊讓孩子吃奶,孩子要是吃飽了,就拿個碗擠出來一些倒掉。”
梅小花一聽就急了:“這不是浪費嗎?這可是我兒子的飯。”
“捨不得你就承受著漲疼的滋味吧!”李秀蘭笑著說。
梅小花想了想,那脹疼的滋味確實不好受,胸前碰一下就疼得直吸氣。
她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說:“好好好,嫂子聽你的。但是你也聽我的,回家吧。家裡還有仨孩子,二哥家也有倆孩子,二嫂肯定忙得焦頭爛額。大哥還得掙錢養家,你在這兒照顧我這麼多天,我都過意不去了,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