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後三點多,梅小花正準備收攤,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公交車上下來。
“爸?”她愣住了。
梅老村長夾個黑色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阿花,我來接你媽回去。”
梅小花心裡咯噔一下,生意做的正好吶,爸怎麼要讓媽回去呀?
她媽抱著孩子從攤位後面站起來,也是一臉驚訝:“你怎麼來了?家裡出事了?”
“沒事沒事,好事。”梅老村長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看了看女兒,“閨女累瘦了,以後別擺攤了。”
梅小花笑了笑:“沒瘦,還胖了呢,擺個攤有活幹,比閒著強。爸,你坐,我給你煮碗米線。”
“行,中午還沒吃飯吶,正好餓了。”
一碗熱騰騰的米線端了上來,梅老村長吃得滿頭大汗。
吃完一抹嘴,他才慢悠悠地把來意說了出來。
原來,梅小花的大嫂和二嫂商量好了,兩家兩口子都要出去打工,兩家每月各出二百五十塊錢,專門給小姑子母子倆當生活。
條件是讓婆婆回去,一來照顧公公的一日三餐,二來管著五個孩子的吃喝上學。
這樣梅小花也不用辛苦擺攤了,就安心帶孩子就行。
梅老村長看著女兒,“你大嫂說了,你現在正需要人幫,她們不幫你誰幫你?說不定以後,她們兩家還要你幫忙吶。”
梅小花張了張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知道,這是哥哥嫂子的一片心意,也是父母的意思。
梅老村長繼續道,“你二嫂也說了,咱家阿花有學問又聰明,往那一站,那氣質那長相,一看就是有本事有福氣的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不定以後咱全家都要沾阿花的光。”
梅小花聽到這裡,鼻子一酸,眼眶紅了,兩個嫂子真是抬舉她。
她媽在旁邊聽著,眼圈也紅了:“老大媳婦老二媳婦真這麼說的?”
梅老村長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那還有假?她大嫂二嫂都是明事理的人,說的話我心裡暖和和的。我跟她們說了,借她們吉言,希望阿花一天比一天好。阿花也是命好,攤上她們兩個好嫂子。”
梅小花終於忍不住了,眼淚掉了下來。
她背過身去,假裝收拾碗筷,不想讓父親看見。
“阿花,”梅老村長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大哥二哥每個月月底準時輪流給你寄五百塊錢,你不要也得要。”
梅小花轉過身來,眼睛紅紅的,“爸,我有手有腳,我能養活自己和兒子。別讓大哥二哥寄錢給我,他們都有家有口的,也不容易。”
“你別管了。”梅老村長把煙掐滅,“以後你賺到大錢了,記得幫扶你大哥二哥就行。”
她媽也過來勸:“阿花呀,你就聽你爸的吧。你就在這安心養孩子,可別一個人帶著孩子出來擺攤。以後孩子大了,你能放開手腳賺錢了,多幫扶一下你兩個哥哥就行了。”
“好好好,聽你倆的,我什麼也不做,就一心一意把孩子帶好,以後我賺了大錢,忘不了哥哥嫂子的好。”
梅小花知道,這件事她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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