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滿香和梅小花側臥在兩邊,懷裡各自抱著毛毯,像兩隻蜷縮的貓咪。
中間的常冰冰可沒這麼老實,一隻手搭在梅小花身上,一條腿也壓了上去,整個人像個八爪魚似的纏著她,像是在自己家的大床上一樣自在。
單看這睡姿就能明白,範滿香和梅小花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睡覺的冷清,而常冰冰,一看就是有老公寵著、摟著睡的女人。
梅小花責任心很強,週一到週五都定有鬧鐘,所以鬧鐘一響,梅小花就醒了。
今天也不例外,雖說鬧鐘響了兩遍,梅小花還是醒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頭還有點濛濛的。
昨天晚上雖然喝了不少酒,睡得也晚,但她今天也得上班呀。
她小心翼翼地把常冰冰的胳膊和腿從自己身上挪開,眯著眼輕手輕腳地坐了起來 。
接著迷迷糊糊地去關掉了辦公桌上的鬧鐘。
然後又回到地鋪上躺了片刻,
這才像彈簧一樣坐了起來,搖了搖頭,清醒了一下。
梅小花沒出聲,悄悄把衣服穿好,又去公共洗漱間洗了臉、刷了牙。
鏡子裡自己的眼皮果然腫了,眼袋也深,臉色發黃,看起來像熬了一整夜。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對著鏡子嘆了口氣,轉身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早飯也沒顧上吃就去上班了。
十幾個孩子到了教室之後,她安排他們先做手指操,又帶著唱了一首兒歌,孩子們很快就安頓下來。
等孩子們各自拿了積木和圖畫本玩起來,她才跟鄰班的老師打了聲招呼,出了教室的門。
園長的辦公室門半敞著。
梅小花敲了兩下,園長抬起頭一看是她,笑著招手讓她進去。
“阿花,剛上課就來找我,有什麼事?快進來!”
園長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看人的眼神總帶著一種長輩式的慈愛。
她端詳了一下梅小花的臉,眉頭微微皺起來,伸手指了指,“你看看你,眼皮都腫了,臉色也不好,是不是昨晚跟朋友聊太晚了?沒休息好吧?”
梅小花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園長點點頭,語氣溫和得很:“你是不是想請兩天假好好陪陪你朋友?沒事的,我讓中班的小李老師替你兩天,一個老師帶個兩個班可以的,你不是也經常帶兩個班。”
“謝謝園長。”梅小花怔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我不是想請假,我是想辭職。”
“什麼?辭職?”
園長像是沒聽清似的,愣了愣,隨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拉著梅小花的胳膊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