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熾熱而專注,彷彿要把她整個人都看進去。
範滿香心裡一顫,趕緊又低下了頭,耳根微微泛紅。
她一邊不緊不慢地吃著東西,一邊用平淡的語氣說:“成成要結婚了,你要不要去參加婚禮?”
話音剛落,周志成整個人都愣住了。
片刻之後,他的臉上炸開了燦爛的笑容,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什麼?成成結婚?我肯定要去,這是大喜事呀!”
他激動得雙手無處安放,一會兒搓著手掌,一會兒又握緊拳頭。
最後他乾脆站了起來,在包間裡來回走,腳步輕快得像個孩子。
他邊走邊說:“太好了,我要給成成在市區買一棟別墅當婚房,還要買一輛路虎,一定要最好的那種!”
範滿香沒什麼反應,依舊細嚼慢嚥地吃。
夏良傑見周志成如此激動,範滿香又如此冷漠,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放下筷子,嘿嘿一笑,朝周志成招了招手:“周老闆,別在那裡走來走去了,快坐下吃飯,看給你高興的,菜都涼了。”
周志成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但他的臉上依舊掩飾不住的喜悅,整個人頓時容光煥發,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坐下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想壓一壓內心的激動情緒。
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卻很快,就像他此刻複雜的心情。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杯,說:“阿杰,咱喝點白酒吧?我太開心了,今天必須慶祝一下!”
範滿香頭都沒抬,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酒就不要喝了,先吃飽飯吧!一會兒還要開車趕回去。”
周志成連忙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好!不喝就不喝,先吃飯先吃飯。”
說完他趕緊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一點也不像個六十來歲的大老闆。
夏良傑看在眼裡,心裡暗暗苦笑了一下。
別看這麼多年沒見了,周志成對範滿香說的話還是百依百順,這份愛刻在骨子裡,時間根本改變不了。
過了一會兒,周志成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問道:“成成什麼時候結婚?日子訂了嗎?”
範滿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很直接地說:“時間訂的就是明天,一會吃完飯,你回廠安排一下,今晚跟我就回東莞。”
“這……這也太突然了!”周志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成成明天就結婚,我還什麼東西都沒送給兒子呢?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沒準備,這怎麼行?”
“不用!你人到就行,我們現在有車有房有生意,兒子還有體面的工作,什麼也不缺。你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那怎麼行?成成從小到大,我沒盡到一點父親的責任……我要補償給他,我得給他最好的!”
“現在來不及了。”範滿香的語氣依舊不冷不熱,但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不是什麼東西錢都能補償的。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這話說得很輕鬆,卻像一把刀子扎進了周志成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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