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成開車走在前面,夏良傑穩穩地跟在後面。
兩輛車裡,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氛。
周志成透過內後視鏡瞄了一眼後座上的範滿香。
她側著臉看向窗外,一言不發。
“阿香,你還記得這條街嗎?”周志成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範滿香應了一聲,連頭都沒轉。
“我記得當年第一次給你過生日,就是在這條街上的一家酒店裡,叫什麼酒店?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咱倆都喝多了……”
沒等周志成說下去,範滿香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不記得了。”
她怎麼不記得,那天晚上她把她的青春獻給了比大她十二歲的周志成周老闆,從此開始了他倆的忘年愛。
周志成笑著說:“當時那家酒店是東莞最豪華的,前幾年來東莞出差,都沒找到那家酒店……”
範滿香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周志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老提它幹什麼?有意思嗎?”
周志成弱弱地說,“我就是覺得……那時候多好啊。”
範滿香既然不願聽那些過往的事,他就看著車外的景物沒話找話說。
範滿香看向車窗外,要麼敷衍地答一句,要麼輕輕“嗯”一聲,好像沒什麼話想跟他說。
可週志成恰恰相反,彷彿在她面前就有說不完的話。
即便如此,他也不在乎範滿香的冷淡,他心裡清楚,自己和金玲那檔子事,是他對不起阿香在前。
阿香沒有徹底跟自己撕破臉,已經是給他留了臉面。
她不原諒自己,那是自己活該。
這麼想著,心裡反倒沒那麼難受了,只是時不時從內後視鏡偷偷看一眼範滿香的側臉。
另一輛車裡,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夏良傑和梅小花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
後排座上,梅父梅母並肩靠著,眼睛閉著,腦袋歪向對方,老兩口哪裡是真睡著了,不過是不想打擾前面兩個人說話罷了。
女兒的每一聲笑,都像一勺蜜澆在他們心上,太甜了。
這些年女兒獨自撫養夏天在外頭打拼,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他們沒法替,如今能看到她笑得這麼暢快,兩位老人的身心前所未有的放鬆。
夏良傑和梅小花到底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其實不是什麼好笑的事,也不是兩個人的私事。
而是放下了所有負擔,單純聊起路邊一閃而過的風景。
明明坐在車裡,聊的卻像是在遊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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