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成在客廳走來走去,並看著範滿香的背影。
她站在窗前,微微側著身,一隻手搭在窗臺上,目光看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從窗戶灑進來。
她的側臉線條柔和而優美,雖然已經五十出頭了,但保養得宜,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
周志成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酸澀。
這個女人,曾經不顧一切與他相愛,還為他生養一個那麼出息的兒子。
沒想到兩人會走到這種地步,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範滿香身邊,聲音有些沙啞:“阿香,坐一會兒吧,站著累。”
範滿香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說:“沒事,站一會兒挺好的。坐了半天了,腰都硬了。”
周志成走到沙發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沉默持續了很久。
這沉默裡有尷尬,有隔閡,有太多說不出口的話和無法逾越的障礙。
他們沒有離婚,可已經分開十多年了,十多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一個人從悲傷中走出來,也足夠一個人把另一個人徹底放下。
可是範滿香沒有放下,周志成也沒有放下,他們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惦記著自己愛的人。
最終還是周志成先開了口。
“阿香,以前是我對不起你,現在兒子也結婚了,他以後有他自己的小日子過。我未娶,你未嫁,咱倆……好好過日子吧,安度晚年,我想成成也希望看到這個結果。”
他說完這些話,抬起頭看著範滿香,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懇求。
範滿香聽了,並沒有馬上回答。
她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不像之前那麼冷淡了。
她看著周志成,“阿成,我覺得……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知道該和你怎麼解釋。”
周志成一聽這話,連忙站起來,連連擺手:“阿香,你別這麼說,是我對不起你,說到底是我和那個金玲的事傷了你的心,這件事你沒有任何錯,全都是我的錯,這些年我每次想起來,都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範滿香輕輕搖了搖頭,走到沙發前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阿成,說實話,我不在乎那個金玲,她只是我離開你的藉口,其實我……”
周志成打斷了她的話,“阿香,你別說了,我知道,你心裡一直裝著夏良傑,那也是我的錯,我離開你一下子就是九年,九年啊,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我就那麼把你一個人扔在那裡,你愛上了一個優秀的男人,這並沒有錯,換作是誰,都會這樣的。”
範滿香抬起頭,看著周志成,眼神里有驚訝,有感激,還有一絲愧疚。
“阿成,你知道這些……你不恨我嗎?”
“不恨,我很理解你,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誰好,誰對你好,這不是誰能控制的。阿杰確實是個好男人,他對你好,對成成好,他讓你們母子有家的存在,我感激他還來不及,怎麼會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