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一下子清醒了大半，翻身坐起來，腦子飛速轉著。
他身邊的常冰冰還在沉沉睡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電話響了那麼久也沒把她吵醒。
劉偉偏頭看了她一眼，心裡掠過一絲念頭，看來昨天晚上她沒少喝酒。
劉偉和陳明偉一樣急。
這個廠是他從小作坊一點一點熬出來的，每一臺機器、每一個訂單都是他自己跑斷腿換來的。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時候一旦廠裡出點紕漏，哪怕只是漏報一例發熱，整個廠子就得停工。
他伸手晃了晃常冰冰的肩膀，晃了好幾下，“冰冰……冰冰……”
常冰冰夢裡還在回味昨晚沙發上的溫存，被晃醒時嘴裡嘟囔著：“幹嘛呀……人家還沒睡夠……唉呀，渾身痠疼。”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紮了劉偉一下。
他停下動作，眯著眼打量她：“怎麼會渾身痠疼？”
常冰冰心裡咯噔一聲，瞬間醒透了，意識到自己說禿嚕了嘴。
臉上火辣辣的，連忙翻了個身，裝作還沒完全清醒的樣子，隨口解釋道：“昨……昨天晚上你不是喝多了嘛，我架你回來的，累得我胳膊都快斷了，睡一晚上可不腰痠背疼嘛。”
劉偉愣了一下，鬆了口氣，又撓撓頭：“哦，不好意思啊冰冰，我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試探著問：“不對啊冰冰，從滿香姐家到咱家，你一個人也弄不動我呀？誰給你幫的忙？”
冰冰心裡一陣慌亂，但臉上盡力繃著，還擠出一絲隨意的笑：“還能有誰？夏良傑唄。他要是不搭把手，我能把你弄回來？就算兩個女人也弄不動你。”
劉偉居然沒多想，反而咧開嘴：“哦，是阿杰呀，沒讓人家在家坐坐喝杯茶？”
常冰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大半夜的，你又醉成那樣，我怎麼好意思留人家。”
劉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溫和：“老婆說得有道理，確實不合適，你見了阿杰替我好好謝謝人家。”
常冰冰蜷在被窩裡，腦海裡又閃過昨晚客廳燈下阿杰的側臉，和那雙扶住她腰的手。
心裡卻樂開了花，昨天晚上，她已經好好“謝”過阿杰了。
她趕緊岔開話題：“什麼意思？你不會自己當面謝人家阿杰？”
劉偉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說：“冰冰，我不是沒時間，剛才廠裡打來電話，新冠肺炎傳播太快，工業區已經通知了，我得馬上回廠主持大局，你繼續睡吧，我起床就走了。”
常冰冰躺在床上沒動，只露出半張臉：“要不我做點早飯，你吃完再走？”
劉偉穿好外套，彎腰在她滑嫩的臉蛋上輕輕摸了一把：“不用，著急回廠，吃不下，老婆，你就安心睡吧。”
劉偉走後，常冰冰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臥室裡，腦海裡卻怎麼也揮不去昨天晚上沙發上的那些畫面。
比二十年前辦公室椅子上的畫面更讓她難忘，更讓她臉紅。
她抱著枕頭翻了個身，臉上露出幸福的笑，想著想著，又沉沉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