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超市門口一個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率先邁步進來,目測少說有兩百斤,剃著鋥亮的大光頭,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鍊子。
一臉橫肉,面無表情,整個人自帶一股壓迫感,讓人看了就不由自主想往後退半步。
他身後跟著一個珠光寶氣的貴婦人,左手挎著一隻名牌手提包,右手握著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機,指甲塗著鮮豔的豆沙紅。
那婦人身材圓潤,目測一百五六十斤,比梅小花整整大出一圈,一頭深棕色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五官倒是不錯,只是一張臉繃得緊緊的,雖然不像男人那樣凶神惡煞,卻也滿臉嚴肅,沒有半分笑意。
兩人沒有在門口停留,也沒朝收銀臺方向看,徑直從超市入口走進了擺貨區。
男人揹著手掃視著貨架,偶爾伸手撥一下商品。
女人則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四處望望,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夏良傑多看了一眼,轉回頭來低聲自言自語:“這兩口子真有老闆派頭,那男的不用說,往那兒一站就能鎮住場子。那個老闆娘年輕時肯定是個美人坯子,現在雖然富態了,五官底子還在那兒擺著呢。”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的意味。
梅小花故意斜著眼看他,似笑非笑地說:“你是不是看見人家老闆娘胸前鼓鼓囊囊的,才得出這個結論的?”
夏良傑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辯解:“我的審美觀就是審那麼兩點呀?我是看整體的,眉眼、氣質、走路的姿態,那都是有底子的好不好。”
梅小花用手指點了點他,語氣又嗔又笑,“你呀!老毛病改不了,看見有點姿色的女人就想多看兩眼。怪不得你老婆小馬把你管得死死的,她那張嘴可真厲害,連諷刺帶挖苦,把你嘲笑得連頭都抬不起來吧?”
夏良傑被她戳中痛處,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你現在這張嘴也不差啊,跟俺家小馬有得一拼了,小嘴柔柔軟軟的,嘿嘿笑……”
“少貧嘴。”梅小花白了他一眼,可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兩人正低著頭你一句我一句地鬥嘴,收銀員已經把最後一件商品掃完碼,螢幕上跳出總金額,她抬頭問道:“兩位,現金還是微信、支付寶?”
話音未落,夏良傑和梅小花幾乎是同時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劃開付款碼。
夏良傑人高馬大胳膊又長,率先把手機螢幕穩穩地伸到了收銀員面前。
梅小花的手舉到一半,看他已經搶了先,便笑著收了回去,什麼也沒多說。
要是換作普通朋友還得客氣推讓兩句,可現在他倆在外人眼裡就是正兒八經的兩口子,況且男人要面子,出門在外她自然樂意讓他當這個主。
結了賬,收銀員遞過來長長一截購物小票,又幫著把東西裝進兩個幾大塑膠袋裡。
東西實在太多,兩個人一人提著一袋還覺得墜手,乾脆又把塑膠袋放回購物車裡,推著出了超市大門。
夏良傑和梅小花方才只是掃了那老闆老闆娘一眼,心裡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不就開個超市嘛,有什麼了不起的,誰還不是個老闆呢。
所以兩人誰也沒仔細正眼看那兩張面孔。
要是他們多看一眼,尤其是那位滿臉嚴肅、波浪捲髮的貴婦人,說不定能認出她是誰。
超市老闆和老闆娘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從大利匆匆離開的黃永強和江春豔。
當年黃永強和江春豔來到東莞城區後,人生地不熟,兩人手裡那點積蓄讓兩人猶豫了半個月。
最終江春豔還是幹回了老本行,在一條不算繁華但人流量穩定的街上開了一家“春豔髮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