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就罷了,就八爺九爺的手段人品,維珍不能不警惕。
她不過就是在美仁縣開了三間養生堂就鬧出這樣一場風波來,險些連四爺的名聲都被連累,要不是太后及時出手庇佑,謠言不定要黏著她跟四爺到什麼時候。
這回是養生堂,下回說不定就是李家了。
作為李家的女兒這個時候她有必要為李家規避風險,作為側福晉,她也要為四爺為整個貝勒府負責。
所以這時候聽聞四爺有為李文燁升職的想法,維珍是真的坐不住了。
“舉賢不避親,那是因為親真的足夠賢,否則的話豈非就成了任人唯親?”輕輕嘆了口氣兒,維珍又道,“阿瑪有阿瑪的長處,何不知人善任讓他發揚自己的長處呢?”
四爺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
維珍含笑道:“你剛才也說了,整個賑災期間,膠州的賑災款項都沒有出過岔子,可見阿瑪是個心細如髮,更擅長管賬,而眼下,養生堂那邊正好缺了一位能力人品過硬的賬房,依我見,阿瑪就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若是阿瑪精力能夠跟得上的話,日後我也能放心把山東這塊的養生堂都交給他老人家打理,如此一來,阿瑪的長處能夠得以發揚,又能為了解了燃眉之急,更是能夠讓他鬆鬆擔子頤養天年,額娘也能總算放心了,真真是一舉三得,四爺覺得如何?”
一舉三得?
維珍的語氣再輕鬆,可還是讓四爺沉默下來。
他雖然一直對李文燁在仕途上沒抱什麼指望,畢竟年齡能力都在那擺著了,這個時候再著重栽培並不現實,再瞅瞅李文燁先前處理自己那糟心妹妹娘倆的事蹟。
生生被無賴侄兒拿捏莫須有的把柄趴在身上吸血,以至於都被逼到了不得不向外借款的窩囊境地,若不是鄧師爺發現及時回稟他著人出面料理,不定那李文燁就會被逼的貪墨銀子呢。
就李文燁跟貝勒府的關係,自是惹人矚目,但凡有個行差踏錯,就會被放大,他再想包庇,但若是罪證落實,也是不行的。
李文燁這優柔寡斷、遇事不懂變通的性子,是真的讓四爺惱火了好一陣兒的。
於李家家主,李文燁應當第一時間剷除家族隱患,為整個家族負責,於他這個貝勒爺的岳父泰山,他更該第一時間稟明此事,以免後患。
但是李文燁都做了些什麼?
自以為是在保護維珍,可若是真的因此行差踏錯,那還不是要牽累到維珍身上?
堂堂側福晉的阿瑪竟是階下之囚,這讓維珍以後如何有臉面出門交際?哪怕是在貝勒府的後宅,維珍只怕也抬不起頭來呢。
要不是看在維珍的份兒上,四爺當時肯定是要重重敲打李文燁一番的。
所以四爺對李文燁的要求一直都是一個“穩”字,只要他不出岔子,能夠在任上平安落地也就是了。
至於李家的未來,李繪清雖然資質也不拔尖,要不然也不會前後考了三回才中進士,但是好在是個踏實不冒進的性子,四爺是願意花心思栽培的。
只是即便如此,四爺也從未想過讓李文燁在個區區六品通判位置上辭官。
六品,還是太低了,而且李文燁距離告老還鄉還差著歲數呢。
維珍這個時候能主動提出讓李文燁卸任,自然是在為他考量,擔心李文燁會耽擱了他的前程大事,四爺心裡對於維珍的善解人意跟犧牲當然是感動的,所以對於李文燁的去留問題,四爺難免就更慎重了。
稍稍沉默片刻,四爺才又開口:“你說的不錯,官員任命的頭一條就是得知人善任,所以把李大人調任去工部做個主事也使得。”
主事也是六品,只是隸屬中央,無形中就高了地方同品半級。
主事的主要工作內容就是負責一些日常公文的處理與訊息的上傳下達,是個不折不扣的清閒衙門,就比較適合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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