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生孩子一樣一樣的?
請問哪裡一樣?
四爺嘴角一陣抽搐:“……還請貴妃娘娘不吝賜教。”
“你知道孩子在你的肚子裡相安無事,一直在乖乖成長,你也知道你的身體沒有問題,安胎藥一日不落地喝,你更知道你身邊有的是這世間最有經驗的嬤嬤服侍伺候,還有最厲害的太醫隨時隨地聽候差遣,所以不論怎麼分析,你都覺得自己這一胎必然會平安無事。”
“但是,你就是會忍不住緊張,越是臨近產期,這緊張就越是加倍,別說是焦慮得成宿成宿睡不著了,很多時候,你還會因為緊張無緣無故就像大吼大叫大哭大鬧,什麼理智理性,這個時候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這樣的經歷,維珍有過三次。
懷小西瓜的時候,症狀是最明顯的,全程都在緊繃,三天一緊張五天一崩潰的,情緒起伏最大的時候,簡直像是從珠穆朗瑪峰直接墜入馬里亞納海溝,眼淚更是沒斷過。
這當然跟當時的環境有關,那確實不是適合孕育後代的時候,不管是從生存環境還是跟四爺複雜窒息的婚姻狀態。
後來懷小丸子跟都好的時候,環境顯然是得到了極大的改善,維珍的情緒就平穩了很多,甚至還有些享受孕育新生命的過程,但其實緊張還是會如影隨形,尤其是到孕後期。
不管是在三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後,不管條件再好、丈夫再體貼、家人再陪伴,讓一個孕媽媽完全不緊張,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為孕育新生命本來就是人生中最大的考驗與冒險。
剛才四爺還不太理解維珍的比喻,但是聽到這裡,四爺也不由覺得維珍的比喻真的特別貼切,生孩子的過程跟新政誕生的過程,真的如出一轍。
你一直在期待也一直在緊張,你費盡心力努力讓那個未成形的孩子,一點點成型,你期待著它能完美無缺,期待著它的誕生,可同時又是那樣的緊張煎熬。
不到生出來的那一刻,你怎麼能夠確定這孩子到底有沒有問題?
若是有問題的話,那你又是不是已經做好了為它兜底的準備呢?
四爺正琢磨著呢,結果就瞧著維珍白皙的手放到了他的小腹上,一邊一下下輕輕地摩挲著,一邊感慨道:“所以,明兒就要生了,萬歲爺非但沒有像臣妾從前那般大吼大叫大哭大鬧,還能一口氣吃一大碗牛肉麵外加一個火燒,萬歲爺真真好定力!讓妾身這個生了好幾個的都不能不自愧不如!”
四爺嘴角一陣抽搐:“……朕現在要哭要鬧了!”
“哈哈,”維珍笑著環住四爺的腰,仰著頭笑眼微微看著他,“還忐忑嗎?”
聽維珍這一通安撫加說笑,四爺還真的不那麼忐忑了,好像一直都是如此,再怎麼緊張不安的時候,只要有她在,他的心就是穩的,比如登基大典之前,又比如此刻。
“好多了,”四爺點點頭,伸手摩挲著維珍的後背,一邊慢吞吞地擁著人往前走,一邊柔聲問道,“懷小西瓜的時候,肯定特別害怕吧?”
能不怕嗎?那是維珍第一次懷孕生子啊。
雖然這副身體足夠成熟足夠有經驗,但是對於維珍來說,那就是人生第一次啊。
陌生的地方,甚至是陌生的時空,以妾室的身份懷上他這個根本就不算丈夫三妻四妾主子爺的孩子。
後來回想起來,維珍在懷小西瓜的時候,明顯最緊張,情緒繃得最緊,他跟維珍鬧得最兇的兩次,也發生在維珍分娩小西瓜的前後。
當時不懂,只覺得維珍心思重,還曾經因為維珍把小西瓜看得太重默默在心底吃了很長時間的味兒,後來再想起那段時間,四爺心疼得都喘不過氣兒。
“是啊,怕極了,”維珍坦蕩地點點頭,“當時知道自己有孕的時候,人都是懵的,一聽到甘草茯苓她們恭喜,我就想哭,一聽到蘇培盛說恭喜說什麼格格有福氣,我就生氣,就想問這福氣給他他要不要?”
四爺嘴角一陣抽搐:“……你給我閉嘴!”
這讓他還怎麼繼續心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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