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三福晉只是背痛的話，當時有四爺跟維珍的介入，高太醫梅太醫他們及時前往為三福晉治療的話，三福晉興許還可能好轉，至少不會死得如此突然。
但是偏偏就是在維珍當眾敲打田側福晉之後，三福晉就突然噩夢不斷、最終猝然而逝。
這真的沒辦法不讓維珍多想。
“奴才也覺得三福晉突然噩夢不斷十分蹊蹺，為此奴才還仔細檢查了三福晉用過的藥方、煎藥剩下的藥渣，並沒有發現異常，”高太醫蹙著眉搖頭道，“而且三福晉的脈象也不像是有藥材干預，是真的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所以，三福晉就只是單純地受到了驚嚇？並非有人做了手腳？
頓了頓，維珍又問：“你可知道三福晉究竟做了什麼噩夢才被嚇成這樣？”
高太醫道：“據侍奉三福晉的奴婢道，三福晉做噩夢的時候驚呼過兒子大阿哥的名字，一直在喊快救弘晟，至於其他的，三福晉一直昏睡不醒，就不得而知了。”
“奴才前去為三福晉治療的時候，也曾經聽到過三福晉昏睡之時呼喚大阿哥的名字，即便是臨終前，也一直在叫大阿哥。”
是的，三福晉在臨終之前，一直在叫大阿哥，當時高太醫就在跟前。
這讓已經為人父的高太醫甚為心酸唏噓，到了人生盡頭，哪有做爹孃的不惦記兒女的？
即便是先帝那樣的“渣爹”，最後時刻，不也是對四爺再三叮囑。
聽著高郎中描述著三福晉彌留之際呼喚弘晟的場景，維珍腦中卻想起了另外一幅畫面。
同樣是彌留之際，同樣身為人母，但是皇后娘娘卻一句都沒有喚大阿哥。
是皇后娘娘情感冷漠、對唯一的兒子也毫無留戀嗎？
不是這樣的，同樣身為人母的維珍，在聽碧瑤描述當時場景之後，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皇后娘娘的那的慈母心腸。
“媽媽，還、還沒到……到初二了嗎？”
“好孩子，初一過了，你安心……走吧，不……不用再繼續熬著了。”
皇后娘娘其實除夕當晚就已經不行了，許太醫為此還跟四爺稟報，說皇后娘娘怕是撐不過初一，可是後來，皇后娘娘愣是撐過了初一，直到子夜過後才嚥氣。
中間皇后娘娘始終沒有再醒來，倒是幾次詢問有沒有到初二。
為什麼皇后娘娘如此執著於到初二才肯嚥氣？
還能是為什麼？
初一是大阿哥的生辰啊，所以她這個做孃的才會死死咬牙撐到初二才嚥氣，要不然的話，大阿哥的生辰就要變成她這個皇后娘娘的忌日，往後大阿哥可就別想再好好兒過生辰了，取而代之是靈前祭掃，是素服灑淚。
就像廢太子，因為出生之日就是先皇后喪命之時，所以先帝再如何疼愛廢太子，但是也未曾為廢太子生辰舉過宴，別的皇子生辰好歹還能設宴慶祝一下，但是廢太子的每一個生辰，就只有上香祭母。
皇后娘娘顯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要赴廢太子的後塵，每一個生辰都充斥著哀傷、遺憾，這是到死還在心疼自己的兒子，為此彌留之際她還要拼命拖著、承受痛苦，直到總算熬過了初一，這才總算能夠安心嚥氣。
這是她這個做孃的這輩子最後一次能為兒子做的了。
這也是每一個做孃的都能感同身受的，想必赫舍裡皇后在天有靈，少不得也要自責為什麼自己當初不能再堅持堅持，好歹拖到愛子出生的第二日才嚥氣。
……
高郎中走後，維珍靠在軟枕上翻看起內務府那邊才送過來的關於追封已故太妃的事宜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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