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燈的丫鬟,與身後跟著的縉紳、貴婦提步走了出來,宛如一條條火蛇遊曳。
隨著車馬轆轆而動,李宅的門口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寂靜,蟲鳴漸起。
衛圖看到了站在門口送別縉紳的李耀祖夫婦,他牽馬走了過去,微躬一禮,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大奶奶,衛哥兒一早就來了,只是剛才您不得閒,我就沒找到機會通稟你。”在衛圖說完後,彩霞亦插了一嘴。
“衛哥兒?”李童氏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青年,面露詫異。
適才她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衛圖,只是因為天黑,她沒能一眼認出衛圖的身份,只以為站在拴馬樁旁的青年是哪位縉紳的奴僕,在旁等待。
李童氏嘴唇微動,準備說些什麼。
但就在這時。
借門口的燈光,李童氏終於看清楚了衛圖此時的樣貌,以及其身上獨屬於武人的精悍氣息,她想了想,便立即將喉頭的話嚥了下去。
——若非其身上的紫呢夾襖料子,是她賞賜給杏花的。李童氏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衛圖便是大半年前在宅裡贖身的那個壯僕。
“怠慢你了,是我們李家招待不周。”李童氏將今日招待的貴客的話,對衛圖說了一遍。
“對了,也快到縣裡武舉將要考試的時間了,難怪伱來到了縣城,從單武舉那過來了……”在李童氏道完歉後,李耀祖滿臉笑容的和衛圖打起了招呼。
在他看來,自己提攜衛圖,推舉衛圖到單武舉那裡學藝……是衛圖當之無愧的恩人。
既是恩人,那麼衛圖就會理所應當對他心懷感激之情。
士為知己者死。
——他得好好經營這份關係。
“是,李老爺。”衛圖點了點頭,簡單回應了幾句。
“借宿的事,這是小事,你到底是我李家出來的人,向來忠懇,這件事我答應你了。”
李耀祖故作親近,拍了拍衛圖的肩膀,笑道。
聽到這句話,衛圖暗皺眉頭,內心稍稍有些不悅。
——忠懇?他直覺李耀祖話裡有話。是仍視他為家奴?
不過對此,衛圖也並未開口反駁,而是暗示自己放輕鬆。
許是他到李家太敏感了。
君子論跡不論心。
待李耀祖離他稍稍遠些後,衛圖微微躬身,並道了一句謝。
“進內宅用餐。”
李童氏走進側門,在前引路,對衛圖親切說道。
至於衛圖牽的青驄馬,則被李宅新聘的馬倌拉扯韁繩,拖曳到了前宅偏院的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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