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年邁的婦人顫巍巍地上前,拱手施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太子殿下,小婦人斗膽稟告,家裡那幾畝薄田雖小,卻是我們一家人的活命根。可這些年丈田時總說我家多報了田畝,賦稅一年比一年重,日子過得愈發艱難。如今殿下主持公道,老身才敢冒昧開口。”
朱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憐憫,緩步走到婦人面前,溫聲道:“大娘,今日你放心說,本王與太子殿下在此,任何冤屈都會還你一個公道。你的田契可還在?”
婦人連忙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田契,顫抖著雙手遞上去:“王爺,這是先祖留下的地契,早年就丈量過,從未多佔,可近幾年,衙門的人硬說我傢俬佔公田,逼得我們苦不堪言。”
朱標接過田契,細細翻閱,抬頭問道:“李縣令,這契約上的田畝數與你的賬冊可否相符?”
李縣令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連連賠笑道:“殿下,微臣這就查閱賬冊。”他急忙吩咐手下將賬本取來,翻閱片刻,臉色漸漸變得難看,結結巴巴地道:“回稟殿下,賬冊上的確比田契上多了三畝之數……”
朱瀚眼神一凜,冷冷地盯著李縣令,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大人,既然賬冊有誤,如何解釋?”
李縣令腿肚子直打哆嗦,連忙跪地:“殿下,微臣……微臣願立刻更正賬冊,還百姓公道。”
朱標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在場眾人:“大人,公道豈能一更再更?若非本宮親自前來,這等事豈不永遠無人知曉?”
朱瀚微微抬手,示意朱標稍安勿躁,隨即看向那名老婦,語氣溫和:“大娘,你放心,這田契自今日起,便是最好的憑證,衙門不得擅改,若有官員再來刁難,你儘管上告。”
老婦聞言,眼中頓時溢滿淚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道:“王爺,殿下,我們這些鄉下百姓,哪裡敢奢望這樣的公道?今日得遇殿下,實乃祖上庇佑!”
朱標忙上前將老婦攙扶起來,溫聲道:“大娘不必如此,朝廷之法本就該護民,今日只是讓百姓得其應得之物。”
這時,旁邊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也鼓起勇氣上前,拱手道:“殿下,王爺,小人家中情況與這位大娘相似,敢問殿下,是否也可再丈量一番?”
朱瀚朗聲道:“今日在此,所有田畝皆可複查,任何不實之處,本王與太子殿下都會為你們追根究底。”
百姓們聽罷,紛紛鼓掌稱快,氣氛愈發熱烈,不少人甚至激動得流下熱淚,感嘆道:“有殿下在,咱們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這時,朱標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緩緩道:“諸位父老鄉親,今日我們只是為一個公正的開始,未來你們若再有不公之事,儘可到縣衙申訴。本宮會命人設立‘民情登記冊’,任何問題都要及時上報,確保田賦公正無誤。”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讀書人聞言,拱手朗聲說道:“殿下果然英明!百姓心聲若能及時上達,自然不會再被欺瞞,敢問殿下,這‘民情登記冊’如何運作?”
朱瀚點頭稱許,微笑道:“好問題,此冊將由專人記錄,每月向本王及太子殿下彙報,若有不實之處,立刻派人查證。”
朱標接著補充道:“不僅如此,村中長者亦可擔任監督之職,若發現官員徇私舞弊,可直接呈報上奏。”
聽到此言,眾百姓頓時歡呼雀躍,紛紛表示願意配合,整個昌平縣衙前,氛圍一片祥和。
朱瀚看著這一切,心中微微一鬆,輕聲對朱標道:“標兒,今日只是開端,今後我們需更加細緻,以免這些人再鑽空子。”
朱標目光堅定,輕輕點頭:“皇叔放心,定當不負眾望。”
夜幕降臨,微風輕拂,朱瀚與朱標緩步走在縣衙後院的青石小道上,遠處傳來百姓的歡聲笑語,彷彿整個昌平城都沉浸在一種久違的安寧之中。
朱標抬頭望著夜空,眉頭微皺,低聲道:“皇叔,今日丈田雖已初見成效,但心中仍有憂慮。百姓得償所願固然是好事,可若此風推而廣之,是否會引起地方上的動盪?”
朱瀚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如水,緩緩說道:“標兒,你說得不錯。政務如同治水,疏勝於堵。若是一味強行推進,地方官員難免生疑,甚至陽奉陰違。此次我們雖成功糾正了昌平的問題,可其他地方未必人人如李縣令這般……‘配合’。”
朱標思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皇叔的意思是,要讓地方官員主動配合,而非逼迫他們?”
朱瀚微微一笑,點頭道:“正是此理。人心難測,但若讓他們看到此舉對地方有利,對他們自身有益,他們便會主動迎合,而非抗拒。”
朱標目光微亮,輕聲道:“皇叔,若是如此,以後或可設立一項獎懲之策。凡丈田清晰、賦稅合規、百姓安定之地,便予以嘉獎,不僅提升地方官員的政績,還可樹立良好的典範,激勵他人。”
朱瀚看著朱標,眼中流露出幾分欣慰:“你這法子倒是不錯,不僅能讓地方官員心甘情願地推行此策,也能讓百姓感知朝廷的善意。然而——”他的聲音微微一沉,“如何避免官員虛報政績,粉飾太平,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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