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星空下的海洋,溫柔的讓人沉醉,甚至會忘記潛藏在海洋之下的危險暗湧。
安格爾閉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規律卻沉礙的節奏,表明了來者只是個普通人。
當一陣淡淡的香風傳入鼻腔時,安格爾睜開了眼,看向站在他三米遠外的女子——海倫。
脫下了深藍色制服的海倫,穿著普通的白紗長裙,雙手靠在欄杆上,望向未知的遠方。
“今日多謝大人相助,要不然我可能就……”海倫話音頓了頓,轉頭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懶洋洋的模樣,哪怕微笑起來也有種頹廢慵懶的感覺。
“海倫副船長若是死了,想要駛向終點,可就困難重重。”安格爾隨口接道。
“不管原因如何,大人終究讓我免於一難。”海倫低下頭,冷厲的氣息突然變的有些羞赧:“無以為報,若是大人不介意,我這身體……”
安格爾:“想要報答我的恩情,那就安安全全的把雲螺號開到終點吧,這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海倫一愣,收起了刻意裝出來的風情,“我知道了,讓雲螺號安全抵達費蘭大陸,這也是我的責任。”
安格爾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繼續享受著此時、此地,月色、星光與海洋給予的溫柔。
一時間,船舷處陷入了靜謐。
隔了好久,海倫似乎經過了一番內心的掙扎,用壓低的聲音道:“大人,白日里其他的水手,其實心中也對大人存在感激,只是一些特殊的原因,讓他們不敢表達出來。”
安格爾沒有對這件事發表評價,難得偷到浮生閒,何必談些沒意思的事。
“海倫副船長,一趟航行應該就是以年計吧?”
“是的,雲螺號最長的一趟航行,持續了三年時間。”
“你在海上待了多少年了?常年在枯燥的大海之上,你是怎麼做到消磨時間的呢?”安格爾好奇的問。
海倫有些意外眼前的巫師大人會關心她們這群凡人的生活,巫師大人不是該高高在上,面對凡人就如看著腳下螻蟻般嗎?
若是安格爾知道海倫的心思,估計會笑道,很多超凡者自認為比凡人高出一等,但這不過是表面的傲慢,私底下該是怎樣就是怎樣,甚至腌臢事和凡人比也相差無幾。就譬如夜魔城的魅香大劇院,那是面向凡人的劇院,可在野蠻洞窟的名聲可一點也不小,就連鏡姬大人都知道,甚至還繪有相關的春色繪卷。
當初安格爾偷偷去魅香大劇院,還發現好多超凡者混入其中的。
所以就安格爾而言,正式巫師或許脫離了凡人的圈子,但絕大多數的學徒其實都是普通的人類。只不過傲慢與偏見,讓他們有些認不清自己了。
“從生下來就在海上,但小時候在陸地上學,真正開始航海,其實也就二十多年。至於如何消磨時間……”海倫突然笑了起來:“在大海上,不是消磨時間,而是時間來消磨我們。”
“以前還會找些娛樂,但當明白這個事實以後,便也無所謂了,熬著就熬過去了。”海倫眼底突然閃過一道淡淡悲慼:“大海亙古不變,而航行在海面上的人,卻在一個個的被淘汰。”
海倫轉過頭,烏黑的長髮被海風吹拂到了唇角:“大人,我能詢問你一個問題嗎?”
安格爾無所謂的點點頭。
“在見到大人第一面的時候,我便發現大人似乎並不意外我是個女人。女人擔任一艘遠洋貨輪的副船長,大人為何一點也不訝異呢?”海倫靜靜的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還以為海倫會問什麼問題,是不是如阿娜達那般,想要詢問如何成為一位超凡者。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問題。
“這是問題?”安格爾面露疑惑:“我為什麼要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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