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嬸被宋教授的話說得心頭惴惴。
七表爺聽完“嘖”了一聲,“什麼富貴了返不返家的,說那麼複雜——咱這幾個村兒,誰跟誰沒沾親帶故啊!張紅,你找幾個長輩打聽打聽,跟那送酒的家裡長輩再請過來喝頓酒,嘮嘮……”
這種人麼,面子比天大,但一般犟頭巴腦的,雖然嘴上不承認,卻又特別在意別人(尤其是男親戚男長輩)對自己的看法。
除非這是一家子無賴,不然酒桌上稍微提兩句,這邊說句類似【不好意思啊,現在活兒重,輕易不能喝酒,辜負孩子的心之類的……】
聽話聽音,那長輩到底吃的鹽多,還能不明白嗎?
他想了又想,補充道:“也有可能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遇到這樣的,你也別怵——你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加起來一大幫子人呢,吃飯的時候都叫來,撐撐排場!”
別說。
這進退兩難的事兒叫七表爺這麼三句兩句一說,好似還真就不是什麼大事了。
畢竟他這是地地道道的鄉土做法,而宋教授,那就是文人作風了。
張紅瞬間放下心來,只是唏噓道:“你說這人,現在咋這樣了呢?”
“那有啥,”烏蘭抬抬下巴,讓她看看烏磊:“那一樣米養百樣人,這能控制得了嗎?”
看著眼前這哪怕黑黝黝也能看得出帥五官的憨氣小夥子,張紅倒也嘆了口氣:
“可不是麼。”
烏磊茫然:“關我什麼事?我又不賣酒。”
“知道你不賣,你記得到時候收拾體面一點兒,乾淨點,端茶倒水的時候勤快點兒啊。”
哎,這也就是烏蘭她嫂子不在這兒,不然還不定愁成啥樣呢。
張晨:……算了,他剛摸了個洗乾淨的嫩花生塞嘴裡了,挺好吃的,就別說話了。
可惜了,明明聽到電話說什麼鴨子慘,鴨子慘……鴨子再慘能有他慘嗎?
他甚至都吃不到鴨子。
……
七表爺讓宋檀提前摘菜是對的,因為天才剛黑,雨又嘩啦啦下了。
眼見著沒什麼事,蓮花嬸兒又已經回去,他們將大門反鎖,下雨,想著幾隻橘可能不好去找吃的,又添了幾條小雜魚在盆裡。
一切準備就緒,想著那正被醃料醃著的烤鴨,就在廚房裡放著,靜待明天,連著夜都彷彿噴香起來,而就在這嘩啦啦的白噪音中,烏蘭正美滋滋挑著電視劇看的,就聽手機一聲響。
李蘭花發訊息。
“烏蘭啊,你睡了沒?我去你家坐坐。”
這烏漆黑的,肯定是有事兒了。烏蘭精神一振,趕緊又到客廳一通拾掇,還把那甜瓜都給認真洗了兩個。
又低估宋檀:“毯子用哪兒扯哪兒,來客人了多讓人笑話!”
宋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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