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再次醒來時,眼前是一片不見天日的昏沉。
最先恢復的是痛覺——後頸被重擊的位置一跳一跳地抽痛,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釘釘進她的頸椎。喉嚨幹得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吞嚥時能嚐到鐵鏽般的血腥味。
累、餓、疼。這三個字在她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像是被刻在了神經上。
林觀潮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粗糙的麻布床單。身下的木板床硬得硌人,但至少是乾燥的。
這讓她意識到自己的所處己經換了個地方,不再是那輛充斥著血腥味和沉水香氣味的馬車。
難道,這裡就是那個男人口中所說的“雨花樓”?
林觀潮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逼仄的西方空間。
牆壁是未經打磨的灰石,角落裡結著蛛網。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門縫下透進來的一線微光。空氣中飄著黴味和某種草藥苦澀的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未乾的池水腥氣,令人作嘔。
林觀潮撐著床板慢慢坐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她眼前一陣發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身粗布衣裳,溼了又幹,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袖口和衣襬都沾著暗褐色的汙漬,分不清是血還是泥。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在耳邊迴盪。
林觀潮摸索著向前走去,膝蓋撞到了什麼東西——是一張矮桌。桌面上放著一面銅鏡,鏡面斑駁,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她低頭看去,鏡中的少女蒼白如紙,黑髮凌亂地披散著,身上的衣服還是之前那件溼透後又幹涸的粗布素白長衫,袖口和衣襬沾滿了泥濘和血跡,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狼狽。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恍惚了一瞬。
這是她十幾歲時的模樣。
纖細的脖頸,尚未完全長開的輪廓,眼尾那顆熟悉的淚痣——一切都和她記憶中的少女時期分毫不差。
系統機制這一次是讓她首接回到了她的少女時期,但是,它沒有給她提供任何的這個身份此前十幾年的記憶。
林觀潮扯了扯嘴角,鏡中的人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
“這個世界的任務……不會好做。”她冷靜地評估著現狀。
短短的時間內,她己經被強制昏迷了兩次。並且遭遇了兩次生死危機——第一次是滿地的屍體和追殺,第二次是陌生的男人那雙隨時可能捏碎她喉嚨的手。
而現在,她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裡,連一口水都沒有。
而這都還只是開始。
林觀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一絲溼意。或許又是那所謂的金手指“發達的淚腺”在作祟。她明明沒有想哭的衝動,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溢位眼眶,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似乎,因為身體回到了少女時期,她的心理也有了一些變化——比如情緒波動大,容易產生畏懼和退縮的心理。
林觀潮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她首先得想辦法活下去,至少……嘗試活到完成任務的那一刻。
-
林觀潮靠著矮桌坐下,喚出了系統介面,準備正式檢視她在這個世界的任務。透明的藍色光屏在一片昏暗中展開,任務詳情一行行浮現。
這果然是一個D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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