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一次重新真正認識她——她會在深夜揹他上坡,會在飯桌上照顧所有人的情緒,也會唱這麼溫柔的歌。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的藤蔓瘋長,恨不得立刻長出翅膀,飛到她身邊。
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墜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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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散場時已近午夜,別墅裡的燈光逐盞熄滅,只剩下走廊盡頭的夜燈還亮著,像顆昏黃的星子。
林觀潮剛走到三樓樓梯口,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帶著點慌張的呼喊:“觀潮姐!”
林觀潮轉身時,正看見夏漾站在樓梯轉角。
他大概是一路小跑上來的,額前精心打理過的碎髮有些凌亂,胸口微微起伏著,像只受驚後又鼓起勇氣靠近的小鹿。
“觀潮姐,”他的聲音比白天低了些,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怕驚擾了這深夜的寧靜,“昨天……真的謝謝你。”
這五個字在他心裡盤桓了整整一天,從醫院的病床到別墅的餐桌,他練了無數遍,可真正說出口時,還是覺得不夠鄭重,不夠懇切。
林觀潮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不客氣。”
她的目光掠過他的腳踝,頓了頓,又補充道,“好好休息,才能快快恢復。”
語氣裡的關切不重,卻足夠清晰,像醫生叮囑病人時的認真,也像長輩對晚輩的提點。
在她眼裡,夏漾仍是除了謝榮之外最陌生的男嘉賓。
他之前總跟李佳樂形影不離,而她在商場上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看得出李佳樂看向自己時,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敵意——或許是出於氣場不合,或許是別的什麼,林觀潮沒興趣深究,只是下意識地對這對“捆綁出現”的組合多了層疏離。
此刻看著他站在那裡,眼神里的熱絡幾乎要漫出來,她只當是年輕人的感激,純粹而直接。
“我會的!”夏漾用力點頭,脖頸處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她竟然跟他說了兩句話!還關心他的傷勢!還特意叮囑他要好好休息!
她的笑容,她的關心,甚至她說話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讓他覺得心慌意亂,卻又無比滿足。彷彿只要能這樣站著聽她說幾句話,就是天大的恩賜。
他還想說點什麼,想問她今天在公司累不累,想問她喜歡什麼口味的咖啡。
明天是節目組安排的留居日,嘉賓都要留在別墅,他很想問她明天早上可不可以一起吃早餐,可話到嘴邊,只變成了句小聲的“晚安”。
“晚安。”林觀潮轉身走進房間,順手帶上門,沒注意到身後少年瞬間漲紅的耳根,也沒看見他眼裡那幾乎要溢位來的、雀躍又羞怯的光。
夏漾在樓道里站了很久,直到房門關上的輕響傳來,才小心翼翼地靠在牆上。
冰冷的牆壁貼著發燙的後頸,卻絲毫冷卻不了他胸腔裡的熱度——心臟還在瘋狂跳動,像要撞破胸膛,每一次搏動都在喊著她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現在像只圍著月亮打轉的飛蛾,明知對方的世界廣闊得容不下這點微小的光,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是天卦智慧的掌舵人,是能在談判桌上揮斥方遒的企業家,她的世界裡有程式碼、有專案、有宏偉的藍圖和理想,而他不過是個半退役的運動員,是個憑一張臉供人消遣的、年輕而一無所有的人。
他似乎,什麼都給不了她……
可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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