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扈隨子嗣艱難,早年有過幾個孩子,都沒能平安存活,直到中年才生下扈況時,自然將他視若珍寶,捧在手心長大。
六歲之前,扈況時一直在後方老家生活,被扈家上下眾星捧月般呵護著,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扈隨因為怕他在戰亂中遭遇危險,從未帶他隨軍,只請了最好的武師教他武藝,讓他有自保之力;又請了學識淵博的先生教他讀書寫字、算術經商。
扈況時六歲之後,天下漸定,盛朝建立,他才被接到扈隨身邊,也正是在那時,他與觀潮相識。
兩人年紀相仿,一個是主公寵愛的女兒,一個是功臣獨子,很快就成了形影不離的青梅竹馬,一起讀書、一起玩耍。
扈況時雖在錦繡堆中長大,帶著幾分“千金貴子,坐不垂堂”的驕傲與富貴氣,卻從不仗勢欺人,待人謙和有禮。
他聰明過人,尤其在經商方面,天賦異稟——不到十歲時,就能幫父親打理盛京的商鋪,算賬、進貨都做得井井有條;十四歲便獨自前往江南開拓絲綢市場,憑著過人的口才與眼光,很快開啟局面。
這次去嶺南,也是為了拓展扈家的茶葉生意,與當地茶商建立長期合作。
可在觀潮面前,他卻總把那份“聰明”與“驕傲”藏起來,甘願做一個偶爾犯傻的“跟屁蟲”,只要能讓她開心,哪怕被調侃也毫不在意。
“好啦,知道你不傻。”觀潮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桌案上的點心,“暮雨剛送來的新做的杏仁酪和桃花酥。你肯定沒吃東西,快嚐嚐。”
扈況時確實餓了,他清晨剛到盛京,連家門都沒進,就直接來了她這裡。
此刻聞到杏仁酪的甜香與桃花酥的酥脆氣息,他也不客氣,走到桌案前坐下,拿起一塊桃花酥塞進嘴裡。
他嚐了一口,抬眼笑道:“還是你這裡做的點心好吃,嶺南的點心太甜了,甜得發膩,一點都不好吃。”
觀潮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眼底滿是笑意,她拿起一杯溫熱的桂花茶遞給他:“慢點吃,小心噎著。這次去嶺南,生意做得還順利嗎?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提到生意,扈況時的眼神立刻變得認真起來,嚥下口中的點心,接過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還算順利……。”
“那就好。”觀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問道,“伯伯近來身體如何?上次聽你說他去了西北拓展皮毛生意,那邊風沙大,氣候也乾燥,不知道他適應不適應。”
扈況時聽到觀潮提到父親,語氣瞬間柔和了幾分,眼神也變得溫暖:“我爹挺好的,就是老毛病又犯了,每到陰雨天就腿疼。他還跟我說,等忙完這陣子就回盛京,順便給你帶西北最好的狐裘,說你冬天總怕冷,穿狐裘能暖和些。”
觀潮心中一暖。
扈隨一直待她如親女兒一般,每年都會從各地給她帶回特產。
這份心意格外難得,也讓觀潮格外感動。
她輕聲道:“替我謝謝伯伯,讓他多注意身體,別太勞累了。”
“我會的,等下次寫信,我就把你的話告訴他。”扈況時說著,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桌案上的農書與抄本上,好奇地伸手指了指,“你這些畫的是什麼?看著像是農具的樣子。”
“是農書。”觀潮拿起桌上的抄本遞給扈況時,耐心解釋道,“這裡面記載了很多改良後的農具圖樣,像曲轅犁、龍骨水車這些,都比現在用的農具更省力、效率更高,對農桑之事很有幫助。我想把這些內容抄下來好好儲存,免得遺失,還想找到這本書的作者,請他為盛朝的農桑事業出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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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況時接過抄本,仔細翻看著,目光落在那些精細的圖樣上,忍不住讚歎:“你畫得真好,比原圖還清楚。找作者這事你別操心了,我去幫你找!扈家的商隊遍佈全國各地,無論南北都能打聽得到訊息。只要作者還在人世,我肯定能把他找到!”
他說得格外篤定,眼神里滿是“我能為你做事”的急切與期待,恨不得立刻就派人去打聽訊息。
觀潮當然知道扈家的實力,亂世中扈家的商隊不僅做買賣,還負責傳遞各地的訊息,眼線遍佈四方,找一個人確實不難。
她認真地看著扈況時,語氣帶著真誠的感激:“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況時。有你幫忙,我就放心多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扈況時笑著擺手,眼底的光芒更亮了,像盛滿了星光,“不過,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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