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聲呼喝,沒有半分預警,只有凌厲無比的破空之聲撕裂夜的寧靜,他手中那對賴以成名的玄鐵判官筆,在月光下化作兩點追魂奪命的寒星,一取觀潮後心“神道”大穴,一襲其腰間“命門”要害!
他的招式狠辣老練,意在先一舉制住對方穴道,生擒活捉;若對方反抗激烈,重傷亦可,總之絕不能讓其發出警報。
然而,就在他筆尖攜著冰冷殺意,即將觸及觀潮衣衫的剎那,一直背對著他、看似毫無防備、正仰頭望著桂樹若有所思的觀潮,身體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巧和近乎預判般的敏銳,倏然向側前方滑開半步!
這一步看似簡單,卻妙到毫巔,恰好避開了雙筆最凌厲的鋒芒。
同時,她一直籠在袖中的右手疾探而出,手中握著的,竟是一支她平日用來壓鎮文書、再普通不過的硬木鎮尺!
那鎮尺在她手中,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生命,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反手疾點,精準無比地戳向他持筆右手的“腕骨”穴!
“噗!”
一聲輕微卻沉悶的勁力交擊聲響起。華五都只覺手腕處如同被燒紅的鐵釺狠狠刺中,一陣痠麻劇痛傳來,險些讓他脫手扔了判官筆!
他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他這一擊雖未盡全力,但也凝聚了七成功力,速度快若閃電,便是江湖上一流好手也絕難輕易避開,更遑論在這電光石火間做出如此精準凌厲的反擊!
這位深居簡出的長公主,竟身懷如此高明的武功?!
他驚駭之下,變招卻是極快,判官筆順勢一絞,化直刺為橫掃,招式更加詭異多變,勁風呼嘯,將觀潮周身大穴籠罩其中。
然而,觀潮卻並不與他硬拼內力,她的步法輕盈奇詭,看似閒庭信步,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藉助庭中的假山、石凳、花木巧妙地避開他的殺招。
那支普通的硬木鎮尺在她手中,彷彿有了靈性,不與他沉重的鐵筆正面碰撞,總是尋蹤躡跡,點、戳、抹、帶,專攻他招式轉換間稍縱即逝的空隙和手腕、肘關節等薄弱之處。
雖因兵器、力道上處於絕對劣勢,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每每迫得他不得不回防自救,攻勢為之一滯。
短短數息之間,兩人已以快打快,交手了十餘招。
華五都越打越是心驚肉跳。
這位公主的武功路數,明顯帶有軍中實戰搏殺的影子,簡潔、高效、直接,沒有絲毫花哨虛招,更透著一股異乎尋常的冷靜與對戰局精準的預判能力,彷彿能提前看穿他的意圖。
這絕非一個養尊處優、只知道吟風弄月的公主所能具備的身手和心性!
她一定經歷過極其嚴苛甚至殘酷的訓練,或者……有著不為人知的經歷。
“何方宵小,竟敢夜闖宮闈,行刺本宮?”觀潮清冷的聲音在激烈的交手間隙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卻聽不出絲毫慌亂,氣息甚至都未見明顯急促。
華五都緊閉嘴唇,一言不發,只是將一對判官筆舞動得更加潑水不進,攻勢如潮。
他已意識到,今夜遇到了硬茬子,若不速戰速決,一旦驚動侍衛,形成合圍,自己便是插翅難逃。
他眼中兇光爆射,判官筆招式陡然再變,變得更加詭異刁鑽,虛實難辨,將壓箱底的絕學都使了出來,招招不離觀潮周身要害大穴,已是搏命的殺招!
就在此時,院牆外傳來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甲冑摩擦聲以及侍衛的厲聲呼喝:“有刺客!保護公主!”
顯然,這邊的打鬥聲終於驚動了巡邏的侍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