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林觀潮面前,停下來。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肩膀,從她的肩膀掃到她的手臂,從她的手臂掃到她的腿。
“車軸斷了。”貌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不是自然斷的。”
加陵蹲下來,看了看那個輪胎,又看了看車軸斷裂的位置。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在那個瞬間變得很沉,像兩口不見底的井。他站起來,走到林觀潮面前,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你先上車。”他說。指了指他自己的車。
林觀潮看著他。“加陵,這不是意外。”
加陵沉默了一秒。他當然知道這不是意外。
車軸不會在正常行駛中突然斷裂,尤其是在這輛車昨天還好好地從寨子開到倉庫、從倉庫開到滑坡點、從滑坡點開到陳玄和的基地的情況下。有
人動過這輛車。在某個他們都不在場的時候,有人蹲在這輛車下面,用工具把車軸擰鬆了,或者鋸開了一道口子,或者做了某種她不懂、但加陵一定懂的、能讓車軸在行駛到某個特定路段時突然斷裂的事。
“我知道。”加陵說。他的聲音還是很低,但這一次,那層“低”的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上車。回去再說。”
林觀潮上了加陵的車。車在山路上調了頭,朝著寨子的方向駛去。
林觀潮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
車軸不是自然斷的,不是意外,不是任何一個可以被解釋為“運氣不好”的原因。是有人想讓她的車在那個彎道、在那個山谷旁邊、在那個沒有任何人能看到的地方,出事故。
是陳玄和。
她不需要證據。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在這片土地上,有一個人想要她的命。
他曾經想要過,在她還沒有和他見過面的時候。現在是“又想要”了。因為她看到了他不想讓她看到的東西。因為他知道她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
林觀潮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這片土地的規則有時候還是會超出她的想象。
她想過他會下手,但沒想過會這樣快。
她在想,她必須把稀土礦的事告訴坤藏。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今天。不能再等了。
陳玄和已經動手了,下一次他不會再給她從車裡爬出來的機會。
她需要坤藏的力量,需要他和她站在同一條線上。
在此之前,她需要在坤藏最信任的兩個人面前,把這個訊息放出去。讓他們成為證人。證明她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什麼情況下知道這個訊息的。證明她沒有在私下裡和陳玄和做什麼交易。證明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加陵。”林觀潮開口了。
加陵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陳玄和在北邊有一個礦。”林觀潮說。“不是金礦,不是玉礦,是稀土礦。規模很大。他用坤藏的通道在往外運。那些‘物流裝置採購’的錢,就是用來建這個礦的。”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加陵的身體震了一下。
“坤藏在等你。”加陵說。聲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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