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向離坐在第一排，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她站在講臺上的樣子，和她在泥沼邊救他時的樣子、在篝火旁彈唱時的樣子、在月光下對他微笑時的樣子，都不一樣。
此刻的她，像是一個在自己的領地裡巡視的君王，從容、篤定、掌控全場。
她的美貌在燈光的照耀下更加奪目。那雙清澈的眼睛在講到專業內容時會微微發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燒；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握著雷射筆的動作乾淨利落；她的嘴唇在說到關鍵資料時會微微抿起，形成一個認真的弧度。
祁向離的心跳得很快。
彙報正式開始後，林觀潮的表現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她把那些艱深複雜的專業資料，轉化成了一張張清晰直觀的圖表和模型。
凍土層的熱穩定性分析、不同施工方案下的位移預測、水文地質條件的風險評估……每一個知識點都被她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得清清楚楚，同時又保持了足夠的專業深度。
臺下的聽眾大多是企業家和資方代表，真正懂岩土工程的人並不多，但所有人都聽得頻頻點頭。
祁向離也不例外。
他是真的在聽。他本來就對這個專案做過大量的功課，林觀潮講的這些內容，他大部分都能跟上。
他甚至在心裡暗暗驚歎，她不僅專業功底紮實，表達能力更是一流。這種把複雜問題簡單化、把枯燥資料生動化的能力，是天分，也是無數次實戰打磨出來的結果。
他看著她，心中的愛意如同被澆了熱油的火焰，又猛地躥高了幾丈。
但同時，他的餘光也不可避免地掃向了臺下某個角落。
那個男人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每當林觀潮講到某個資料點時，他就會在鍵盤上敲擊幾下，然後下一頁PPT就會準確地切換過去。
他負責幫她翻頁。
這個任務本身並不起眼，但讓祁向離心頭髮堵的是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
林觀潮講到某個位置的時候，甚至不需要任何眼神或手勢的暗示，那個男人就能在恰到好處的時機按下翻頁鍵。分毫不差。
那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出來的默契。
那是無數次並肩工作、無數次熬夜趕工、無數次在實驗室裡互相配合之後，才能形成的肌肉記憶。
祁向離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他看見那個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終，幾乎沒有從林觀潮身上移開過。那眼神里的專注、欣賞，乃至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都太過清晰，清晰到任何一個瞎子都能看出來那意味著什麼。
他們的關係，真的僅僅只是同門嗎？
祁向離的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收緊了。
彙報在林觀潮的一句“以上就是我的彙報，謝謝大家”中圓滿結束。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黃鴻宇帶頭鼓掌，臉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陽光還要燦爛。他轉頭和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那人連連點頭，顯然也被這場彙報折服了。
按照流程，接下來是提問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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