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拿出手機,開啟微信,點開二維碼,遞了過去:“你掃我吧。我微信名就是林觀潮。”
竇奉接過手機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他掃碼、新增好友、備註名。他打了一個“她”字,又刪掉,改成“林觀潮”,又刪掉,最後只存了一個“潮”字。
他把手機還給她的時候,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淡定一些:“好了。”
林觀潮接過手機,沒有多說什麼。
車子重新啟動,駛過路口,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竇奉絞盡腦汁地找話題。
他聊起平谷的桃子,說那天她摘的桃他後來吃了,很甜,比他吃過的任何桃子都甜。他聊起她那天騎的山地車,問她那輛車是什麼牌子的、騎了多久了、平時都去哪裡騎。
他聊起那條叫小黑的小土狗,問她那條狗是不是鄰居家的、叫什麼名字、平時會不會跑到她院子裡來蹭飯吃。他聊起他小時候也養過一條狗,是隻金毛,後來老了走了,他就再也沒養過。
林觀潮偶爾回應幾句,態度比之前緩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
竇奉也不氣餒。她願意回應他,哪怕只是“嗯”、“對”、“是啊”這樣簡單的詞語,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車子終於到達機場。
雨勢小了一些,變成了細密的毛毛雨。
林觀潮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回頭對他道了一聲謝:“謝謝你送我過來,麻煩了。”
竇奉連忙說:“不麻煩不麻煩。你——你接到人了,要我送你們回去嗎?”
“不用了,我們自己打車就行。”林觀潮已經下了車,撐開傘,站在細雨裡,衝他微微點了點頭,“你回去路上開車小心。”
她說完,轉身朝航站樓的方向走去。
竇奉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撐著淺藍色的雨傘,穿過溼漉漉的停車場,一步一步走向到達大廳的入口。
她的身影在雨幕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自動門後面。
竇奉靠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他發現自己正在笑,嘴角不自覺地彎著,眉眼舒展,整個人像是一個剛被灌了一大口蜜的小孩。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微信通訊錄裡多了一個名字——“潮”。
他點開她的頭像,是一張在高原上拍的風景照。藍天,雪山,一片遼闊的草甸。
他盯著那張頭像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退出來,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沒有設定三天可見。
她發朋友圈的頻率不高,平均一週一兩條,有時候隔了十幾天才有一條。每一條的內容都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他像是一個無意中發現了一座寶藏的探險家,帶著一種虔誠的、小心翼翼的心情,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他看到她在高原基地的工作日常——戴著安全帽,穿著工裝,站在巨大的工程機械旁邊,笑容燦爛。看到她發的深夜加班照片——一杯咖啡,一臺筆記型電腦,窗外是北京的萬家燈火。看到她和朋友聚餐的合影——幾個人圍著一桌火鍋,熱氣騰騰,她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