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走進來，站在會客區旁邊，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祁總，李組長說您找我？”
“嗯，坐。”祁向離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示意她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落座。
人沙發和雙人沙發之間隔著一個矮几，矮几的寬度大約是六十釐米，剛好夠兩個人面對面交談時不顯得太近也不顯得太遠。
“之前看的出差名單裡好像沒有學長。”
“臨時加的。”祁向離說，語氣放得很隨意，“這個專案的前期投入不小，我想親自去看一下現場的進展情況。而且——”
他笑了一下，“我也算是半個滄瀾工程的參與者了，總不能一直坐在辦公室裡看報告。”
林觀潮點了點頭，沒有懷疑。
祁向離沒有繼續直接談工作，而是先指了指桌上的菜：“想著你中午還沒吃飯，就讓人準備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先看看，不喜歡的話我讓人換。”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那種“我在盡地主之誼”的隨意，不是“我在討好你”的刻意。
林觀潮看了一眼那桌菜——有清蒸鱸魚、椒鹽排骨、蒜蓉西蘭花、一碗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還有幾樣精緻的冷盤和點心。
還挺符合她的胃口的。
她收回目光，禮貌地笑了一下：“不用麻煩了，這些就挺好的。謝謝學長。”
祁向離聽到她說“謝謝”，心裡微微刺了一下，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先吃飯吧，邊吃邊說。”
林觀潮也確實餓了，她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片全麥吐司。咖啡是速溶的，全麥吐司是食堂買的，乾巴巴的，抹了一層薄薄的草莓醬。那點熱量撐不到現在。
她沒有過多推辭，端起了碗。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各自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祁向離吃飯的動作很優雅，速度不快不慢，咀嚼時幾乎沒有聲音，一看就是從小在嚴格的餐桌禮儀下培養出來的習慣。
但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完全在食物上。
他藉著夾菜、喝湯、放下筷子的間隙，用餘光仔細地觀察著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麥色的針織連衣裙，領口開了一個溫柔的小V，露出一截鎖骨線條。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細腰帶，襯得腰線纖細。頭髮鬆鬆地紮成一個低馬尾，垂在肩後，耳邊留了幾縷碎髮。
她的臉色看起來還不錯，沒有明顯的憔悴和疲憊，眼底也沒有熬夜留下的烏青。她吃飯的樣子很自然，夾菜、喝湯、咀嚼，動作流暢而放鬆，沒有任何食不知味的勉強。
祁向離在心裡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擔心過。擔心她會因為謝柏舟的離開而消沉，擔心她會瘦，會憔悴，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哭泣。
他甚至為此提前做了功課，在網上搜索了“如何安慰分手後的朋友”“怎樣陪伴情緒低落的人”之類的文章，收藏了好幾個頁面。
他看到有文章說“不要急著表白，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從上一段感情裡走出來”，有文章說“陪伴是最好的安慰，不需要說太多話，只需要在”。他把這些建議都記在了心裡。
但現在看來，她的狀態比他預想的好得多。她不需要安慰，她不需要陪伴，她不需要任何人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因為她已經好起來了。
這讓他放心了一些，卻又讓他心裡生出另一種複雜的、酸酸漲漲的情緒——她好像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難過。
她為謝柏舟難過的程度，似乎並沒有達到他以為的那種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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