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向離最近的心情很不錯。
這種好心情是沒有辦法偽裝的。
它體現在他進辦公室時會不自覺地哼一段不成調的小曲,體現在他對著一份枯燥的財務報表也能面帶微笑地看完,體現在就連集團最遲鈍的前臺姑娘都忍不住悄悄問同事:“祁總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他沒有談戀愛。
但他覺得,自己離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自從謝柏舟徹底退出之後,他和林觀潮之間的關係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她依然叫他“學長”,依然保持著禮貌和分寸,但她在他面前越來越放鬆了。
她會在深夜加班的時候,一邊吃著他帶來的宵夜,一邊抱怨實驗資料的誤差範圍讓她頭疼。
她會在坐他車的時候,靠在副駕的座椅上,隨口哼著廣播裡放的歌,哼跑調了也毫不在意。
她會在心情好的時候,對他露出那種真實的、不帶任何社交修飾的笑容,不是禮貌性的微笑,而是那種眼睛彎起來、連帶著鼻尖都微微皺起的、毫無防備的笑。
那些細微的變化,別人可能看不出來。
但祁向離全部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像一個飢餓的收藏家,一枚一枚地拾起散落在時光縫隙中的珍寶,小心翼翼地擦拭,珍藏,反覆回味。
他知道,她正在一點一點地接納他。雖然那道防線還沒有完全撤除,但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堅固了。
他只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她看到他的“魅力”的機會。
騎馬那次的翻車讓他耿耿於懷了好久。
他精心準備了兩個星期,上了六節馬術課,對著鏡子練習翻身上馬的姿勢,結果她上了馬背之後,那利落的身姿、那流暢的奔跑、那在陽光下策馬揚鞭的自由舒展,直接把他襯托成了一個笑話。
不過,他雖然覺得丟臉,卻並不真的沮喪。
因為她那天在馬背上回頭對他笑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就算再丟臉一百次也值得。
但作為一個男人,多少還是想在喜歡的女孩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
於是他開始暗中觀察,試圖找到一項他擅長的、而她不太擅長的運動。
他觀察了很久。
終於,在一次午飯閒聊中,他得到了關鍵情報。
“我本科的時候上過一學期的羽毛球選修課,”林觀潮一邊吃著他帶過來的沙拉,一邊隨口說道,“打得還行吧,能接到球,但殺不死對手,就是那種業餘中的業餘水平。”
祁向離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羽毛球。
他在心裡迅速檢索了一下自己的技能庫。大學時期學院羽毛球隊主力隊員,連續三年在校際比賽中進入八強,擅長反手後場高遠球和網前小球。對付一個“業餘中的業餘水平”的對手,簡直是綽綽有餘。
他壓下嘴角即將上揚的弧度,用一種隨意的語氣開口:“我好久沒打了,改天一起去切磋一下?”
林觀潮沒有多想,爽快地答應了:“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