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血淬兇兵
“噗——”
伽羅沾滿黑泥的皮靴狠狠碾在楚燼胸口，骨骼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礦道里格外刺耳。楚燼眼前一黑，腥甜的血沫湧上喉頭，又被他死死嚥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斷裂的肋骨刺入肺腑的劇痛，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和灼燒感。
“就這點本事，也敢覬覦血髓晶？”伽羅獰笑著，腳上再次發力，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楚燼的胸腔徹底踩塌。他俯下身，那張橫肉堆積、滿是殘忍戲謔的臉幾乎貼到楚燼臉上，渾濁的氣息噴吐著：“那個小崽子，就是你的下場！把他拖過來！”
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兩個麻木的監工粗暴地拖拽著小七瘦小的身體，像丟棄垃圾一樣扔在楚燼眼前。孩子蒼白的小臉沾滿汙泥，嘴角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沫，胸膛微弱到幾乎看不見起伏，那雙曾經清澈的大眼睛無力地半睜著，瞳孔裡倒映著楚燼被踩在腳下的身影，殘留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光。
“小……七……”楚燼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的痛楚。他想伸出手，哪怕碰一碰孩子冰冷的臉頰，但伽羅的靴子如同山嶽，死死壓著他，連動一根手指都是奢望。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徹底勒斷。
“恨嗎？憤怒嗎？這無能的痛苦……多麼美妙……” 一個冰冷、貪婪、帶著原始惡意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直接在他瀕臨破碎的意識深處響起。是葬淵！那柄寄生在他左肩的兇兵之魂！左肩處那詭異的黑色荊棘紋路，此刻彷彿活了過來！不再是簡單的圖案，而是化作一簇簇燃燒的、刺入靈魂的黑色毒火！紋路瘋狂蔓延、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烙鐵，正狠狠地烙印在他的肩骨上！
“呃啊——！”楚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嚎，身體在伽羅的腳下劇烈抽搐。那劇痛超越了一切肉體傷害，直抵靈魂核心，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沉淪吧！擁抱這黑暗！讓這礦奴的怨念滋養你的恨意！恨！才是你唯一的力量源泉！” 葬淵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如同地獄深處的魔音，引導著他放棄抵抗，徹底融入這片死亡之海。“你的恨還不夠深！看看那個垂死的幼崽！想想那些將你踩入泥濘的螻蟻！讓恨意燃燒！燃燒你的靈魂！燒盡你的軟弱！”
恨意？小七……垂死？伽羅殘忍的冷笑……礦洞中無盡的鞭撻與屈辱……一幕幕痛苦、憤怒、絕望的畫面在葬淵的誘導下被無限放大、扭曲，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瀕臨破碎的心湖中瘋狂翻湧。一股暴虐的毀滅衝動，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就在這時——
“不……不許……傷害……楚哥！！！”
一個微弱卻帶著哭腔、充滿了極致憤怒、如同幼獸咆哮般的嘶吼，並非透過空氣，而是直接震盪在楚燼和伽羅的靈魂深處！
是小七！
那具被丟棄在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小小身體，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眼睛此刻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源自血脈深處的狂暴怒意！他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狼崽，張開小小的嘴巴，狠狠一口咬在了伽羅踩踏著楚燼的那隻小腿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混合了皮革撕裂和某種堅硬物質摩擦的聲音響起！
伽羅那覆蓋著堅韌礦奴皮褲的小腿上，竟然被小七這一口咬穿了！幾顆染血的、細小的乳牙崩飛出來！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浸透了皮褲！
“嘶——！小畜生！！”伽羅猝不及防，劇痛讓他猛地縮回了腳，暴怒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腿。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戾，一個他視為螻蟻的、瀕死的小礦奴，竟然傷了他？！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壓制楚燼的力量驟然一鬆！
機會！
楚燼那被劇痛和怨恨淹沒的殘存意識猛地一震！葬淵的低語、兇兵的咆哮、對小七的擔憂、對伽羅的滔天殺意……所有的情緒，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被小七這拼死一搏帶來的、純粹到極致的刺激，徹底點燃、引爆！
“吼——！！！”
一聲比血屍犬更加兇戾、更加瘋狂、彷彿來自九幽煉獄最深處的咆哮，從楚燼的喉嚨深處炸裂而出！那不是人類的聲音，那是兇兵意志與宿主滔天恨意徹底融合後發出的毀滅之音！
他殘存的右眼，瞳孔驟然收縮，眼白部分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徹底吞噬！整個眼眶只剩下兩點瘋狂跳動的、燃燒著毀滅之焰的猩紅血芒！如同深淵中睜開的惡魔之瞳！
左肩的黑色毒紋徹底爆發！烏光沖天而起，不再是簡單的蔓延，而是化作無數條活化的、扭曲蠕動的黑色荊棘，瞬間爬滿了他整個左臂！荊棘的尖端刺破皮膚，貪婪地汲取著他滾燙的鮮血，同時也將一股冰冷、狂暴、充滿吞噬一切慾望的恐怖力量，瘋狂注入他的殘軀！
一直沉寂於他左胸深處、被葬淵毒紋包裹的兇兵本體【葬淵】，在這一刻，被宿主那決堤的毀滅意志和礦洞中磅礴的黑血怨念徹底啟用！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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