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敗的雁門軍並未四散奔逃、各自求生,而是隱隱中保持著鬆散卻連貫的長縱佇列,朝著城東深處的淺灘胡楊林地有序撤退。
這是賈詡精心設計的誘敵關鍵,若全軍四散逃竄,塔克圖必然心生疑慮,恐有伏兵;而保持規整縱列撤退,恰恰會讓塔克圖認定雁門軍是軍心潰散,只想遁走保命,故而敢放心調集全軍全線追擊。
前陣潰敗的訊息傳入貴霜主陣,塔克圖見狀,撫掌大笑,狂喜之色溢於言表:“我就知漢軍已沒有多少精銳。區區殘兵敗將,也敢前來挑釁!
今日天賜良機,全殲雁門主力、生擒趙劍,正在此時!”
身旁一眾將領紛紛拱手請戰:“統帥神機妙算!雁門軍已然崩潰,機不可失,請速速下令追擊!”
此前勸阻塔克圖謹慎出戰的副將再次蹙眉勸諫:“統帥,雁門軍敗得太過輕易,且潰兵撤退有序,恐有埋伏!
曠野開闊,無險可守,不宜全軍突進,可遣輕騎試探追擊即可!”
可此時的塔克圖早已被連勝的驕狂與遍地輜重的誘惑衝昏頭腦,全然聽不進半句勸諫。
敵軍不戰自潰、丟盔棄甲,心中早已認定雁門軍已是強弩之末。
在他眼中,雁門軍最好的退路便是那深處林地淺灘,那是一條絕地死路,根本不可能設下大規模伏兵。
且,雁門已沒有多少兵力。
“膽小怯戰!”塔克圖厲聲呵斥副將,“雁門軍已是喪家之犬,倉皇逃竄,何來埋伏?
整片尉犁平原一覽無餘,伏兵藏於何處?
傳令!象兵全軍衝鋒,正面碾壓潰敵。兩翼騎兵全速展開,全線追擊,不許放走一名雁門軍士卒。
盡數斬殺,以揚我大貴霜天威!”
軍令如山,無可違抗。
隨著塔克圖一聲令下,貴霜軍陣轟然啟動。戰象齊齊昂首嘶鳴,四蹄發力,踏著震耳欲聾的沉重步伐,朝著潰逃的漢軍方向全速衝鋒。
巨象狂奔之勢勢如奔雷,地面塵土飛揚、地動山搖,足以讓任何步兵陣型瞬間碎裂、軍心潰散。
緊隨象兵之後,兩萬貴霜騎兵重新集結,分為左右兩翼,迅速展開扇形陣型,馬蹄翻飛、弓刀出鞘,順著平原開闊地勢,緊隨戰象之後迅猛追擊。
塔克圖指揮餘下兵馬全力壓上。
貴霜軍全軍士氣高漲、殺聲震天,所有士卒眼中只剩潰敗的漢軍與遍地的輜重財物,人人爭先、個個奮勇,徹底捨棄了殿後警戒、側翼探查的防禦部署,全軍盡數投入追擊之中。
賈詡立於伏擊地高地,將敵軍動向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笑意,轉身向馬雲祿、馬超拱手道:“夫人、孟起將軍,大局已定。塔克圖驕躁貪功,已然盡起主力追擊,無兵留守、無防可守,盡數踏入我軍伏擊疆域。
接下來,便是我軍地利絕殺之術!”
隨後,他神色沉穩肅穆,目光順著敵軍追擊路線緩緩移動,從前沿開闊平地,到中段胡楊林地,再到後方孔雀河淺灘,三段伏擊陣地盡數清晰映入眼簾。
他沉聲傳令,聲音冷靜而有力,傳遍隱秘各處伏兵:“傳令全線伏兵,嚴守陣地、隱匿身形,無令不得妄動!
待敵軍主力盡數進入中段火伏包圍圈,再依次啟動工事、開啟絕殺!”
此刻的尉犁城東原野,表面上是雁門軍倉皇潰敗、貴霜大軍乘勝追擊的潰敗戰局,實則早已是天羅地網、殺機暗藏。
看似平坦無害的平原之下,壕溝藏利刃、林地埋煙火、淺灘設淤泥,層層殺機靜待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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