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壁深處那聲低鳴尚未散盡,葉凌霄劍柄上的牽引感已如潮水般退去。 地面裂紋中的倒影悄然隱沒,彷彿從未存在。他指節微動,劍尖仍插在石縫中,血晶殘留的微光在槽內緩緩熄滅,只餘一道暗紅紋路貼附其上。
沈清璃指尖離開地面,掌心沾著一絲灰藍殘漬,那是玉符裂痕與倒影波動交匯時留下的痕跡。她未擦拭,只將手指收攏,目光落在那具退入岩層的生物殘影之上。巖面已開始閉合,但震動並未停止,而是轉為一種沉滯的脈動,自地底深處傳導而來。
“它沒死。”葉凌霄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穿透凝滯的空氣。
沈清璃點頭。她將玉符從袖中取出,裂痕朝外,貼於掌心。金絲未再離體,但在符面下隱隱流動,如同被某種頻率牽引。她閉目一瞬,再睜眼時,已鎖定那脈動的源頭——正是生物退去的巖壁內部。
葉凌霄拔劍,劍身帶出一串碎石。他右臂經絡仍如針扎,運轉靈力時有滯澀感,但已不妨行動。他緩步向前,劍尖輕點地面,每一步都刻意放慢,試探著腳下靈力場的波動。三步之後,他停下,劍刃斜插進一道新裂的縫隙。
血珠自掌心裂口滲出,順劍槽流入地底。剎那間,裂紋中泛起微弱紅光,與之前倒影的軌跡完全重合。紅光延伸數寸,最終指向巖壁底部一處凹陷——那裡,正有灰藍色霧氣從晶化層的縫隙中緩緩溢位。
“能量未散。”沈清璃走近,玉符輕貼巖面。金絲自符中滲出,貼地遊走,探入霧氣邊緣。她手指微顫,不是因痛,而是感應到了某種熟悉的律動——與第747章生物崩解時逸出的靈息同源,但更為凝實。
葉凌霄抬手,以劍背敲擊巖壁三下,力道均勻。迴音未起,岩層卻應聲震顫,裂開一道尺許寬的口子。灰藍霧氣驟然噴湧,化作一道螺旋氣流,直撲二人面門。
沈清璃未退,反而迎上前半步,玉符橫於胸前。金絲瞬間織成網狀,迎向霧流。霧氣觸及金絲,竟如遇磁石,被緩緩吸附進裂痕深處。她呼吸微凝,感知著那股能量的流向——它並非純粹的攻擊性靈力,而是攜帶著某種資訊殘片。
三息後,霧氣耗盡。玉符裂痕中金絲微微膨脹,隨即收縮,恢復原狀。沈清璃低頭,發現符面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紋路,形如脈絡,蜿蜒指向地底深處。
“它留下了東西。”她說。
葉凌霄蹲下,劍尖挑開巖壁底部的碎晶。晶層之下,露出一片暗金色的殘片,約掌心大小,表面佈滿細密刻痕。他未直接觸碰,而是以劍槽血晶為引,輕輕一引。殘片微微震動,浮起半寸,隨即投射出一片模糊光影。
光影中,是一幅由脈絡構成的地圖輪廓,線條如血管般延伸,最終匯聚於一處標記點——地脈交匯裂谷。地圖邊緣,一道鎖鏈狀標記纏繞主紋,與第748張巖壁殘符上的符號完全一致。
光影僅維持三息,便驟然消散。殘片落地,暗金光澤迅速黯淡,彷彿耗盡了最後的能量。
沈清璃俯身拾起,指尖觸碰瞬間,玉符裂痕猛然一震。她未言,只將殘片收入袖中,目光掃過葉凌霄。
“能量座標可追蹤。”葉凌霄掌心血痕再次裂開,按在殘片曾停留的地面。一絲微弱的共鳴自地底傳來,順著掌心蔓延至經絡。他閉眼感應片刻,睜開時已確認方向,“東北三十丈,三重晶化斷層。”
沈清璃閉目,玉符貼於眉心。她以靈識順地脈流向探查,片刻後睜眼:“地脈在此處交匯,靈流呈螺旋狀下沉。裂谷確在三十丈外,但斷層間有逆向靈壓,強行突破需耗損三成靈力。”
葉凌霄收劍入鞘,動作沉穩。他右臂仍有些僵硬,但已能自如握柄。他未再說話,只朝東北方向邁步。
剛踏出一步,腳底地面忽然傳來異樣震感。不是來自地底,而是自上方巖壁傳導而來。他猛然抬頭。
巖壁陰影未動,但空氣密度驟變。一道輪廓無聲浮現,雙臂展開,阻斷去路。黑影周身靈力凝而不發,卻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壓得空氣沉滯。
葉凌霄立即橫劍於前,劍尖未指黑影,而是斜垂地面。他未進攻,只以劍槽殘留血晶感知對方靈力頻率。血晶微顫,卻無共鳴——這黑影與生物不同源。
沈清璃悄然將玉符移至袖口,金絲隱現掌心。她未抬手,只低聲開口:“它在怕什麼?”
黑影未動,雙臂仍橫展。但其輪廓邊緣出現細微波動,彷彿受某種外力影響。葉凌霄注意到,黑影腳下的地面陰影有輕微顫動,頻率與地脈脈動一致。
沈清璃目光微凝。她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道:“那條地脈……流經黑影曾消失的位置。”
葉凌霄未回應,只將劍柄輕轉半寸,劍尖斜指地面三寸處。那裡,一道極淡的裂紋正緩緩延伸,與黑影站立的位置形成夾角。他不動聲色,掌心血痕再度裂開,一滴精血落入裂紋。
血珠滲入瞬間,裂紋中泛起微弱紅光,與之前倒影軌跡再度重合。黑影輪廓猛然一震,雙臂微收,卻仍未退讓。
沈清璃指尖金絲悄然延伸,貼地遊走,探向黑影立腳之處。金絲接近三尺時,黑影忽然抬手,一指地面。
一道靈力波自其指尖垂落,擊中金絲前端。金絲瞬間斷裂,殘端縮回玉符裂痕。沈清璃手腕微麻,卻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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