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指端血珠緩緩靠近中央石板螺旋紋,接觸瞬間,石面泛起漣漪,金光微漾。九道光柱應聲震顫,明滅節奏驟然加快,巖壁上的符文隨之流轉不息,靈力波動如潮水般湧動,在石廳內形成一層薄而緊繃的壓迫感。
沈清璃立於三步之外,玉簡已橫置掌心,神識悄然探出。她感知到玉簡表面泛起微弱共鳴,一道細密波譜自內部浮現,正與石板反饋的頻率緩慢對齊。她指尖輕壓玉簡邊緣,將封存的初代地脈節律緩緩釋放,靈力如絲線般滲入空氣,向九塊石板編織而去。波譜漸穩,光柱閃爍的節奏開始向某種有序靠攏,彷彿沉睡的機制正被輕輕喚醒。
葉凌霄未動,掌心血痕仍在滲血,他任由鮮血沿著指縫滑落,在地面裂隙邊緣凝成一小片暗紅。血未被吸收,卻微微震顫,頻率與光柱同步。他閉目,以經脈感知地底靈流——那股沉穩的脈動仍在,但此刻多了一絲異樣,如同平靜河面下暗藏的渦流。
就在玉簡波譜即將完全嵌入陣圖節奏的瞬間,地底傳來一陣低頻震盪。不是衝擊,也不是攻擊,而是一股雜亂無序的靈力脈衝,自岩層深處穿透而出,直擊神識。沈清璃眉心一痛,玉簡劇烈震顫,表面波譜瞬間斷裂,化作紊亂亂碼。她立即收手,將玉簡貼於胸口,以自身靈力構築屏障,阻斷反噬。
葉凌霄睜眼,瞳孔微縮。他察覺到體內銀白之氣驟然紊亂,原本與地脈共振的節奏被強行撕裂,經脈如被細針攢刺。他橫臂擋在沈清璃身前,掌心朝外,銀白之氣迅速蔓延體表,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護罩。光柱閃爍愈發劇烈,金光刺眼,符文流轉失去規律,巖壁上的紋路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第二波脈衝緊隨而至,強度更甚。沈清璃悶哼一聲,唇角滲出血絲,玉簡表面浮現一道細微裂痕。她強行穩住神識,將靈力收回體內,不再嘗試連線。葉凌霄呼吸微滯,掌心血痕因靈流逆衝而裂開更深,鮮血順著指節滴落,在地面濺開數點暗痕。
“不是陣圖本身。”他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可聞。
沈清璃點頭,抬手抹去唇邊血跡,目光掃過地面裂隙。幽藍微光自縫隙中滲出,與主陣的金光格格不入,如同異質之物滲入血脈。她蹲下身,將玉簡輕觸裂隙邊緣,未敢釋放靈力,僅以觸感判斷。玉簡微震,反饋出一股排斥性的波動,頻率雜亂,毫無節律可言。
“從外圍來。”她說,“岩層深處,至少三層之外。”
葉凌霄俯身,將掌心按在地面。靈力順著傷口緩緩滲入地底,葉凌霄以經脈感知之力,逆向追蹤那股靈流的走向。他感知到,那股干擾並非持續,而是間歇性爆發,每次持續數息,間隔不定,但強度逐次增強。前三次間隔尚有十息以上,第四次僅隔五息,第五次更是不足三息。
“在逼近。”他收回手,掌心血跡未止,面色微白。
沈清璃站起身,玉簡收入袖中,指尖仍殘留震顫感。她環視四周,九塊石板的光柱已不再同步,有的明滅急促,有的近乎熄滅,整個陣圖陷入混亂。巖壁符文失去光澤,流轉速度大減,唯有那股幽藍微光在裂隙中緩緩蔓延,如同暗流滲透。
“這不是自然波動。”她聲音低沉,“節律完全相斥,且帶有定向壓制意圖。”
葉凌霄未答,目光落在拱門方向。門框上的螺旋紋原本與陣圖同頻,此刻卻毫無反應,彷彿已被切斷聯絡。他緩步上前,掌心輕觸門框,試圖感知地底迴圈是否仍在。靈力剛探出,便被一股雜亂波動反彈而回,經脈一震,喉間泛起腥甜。
他退後半步,眼神凝重。
“系統被幹擾了。”他說,“不是中斷,是……壓制。”
沈清璃走到他身側,低聲問:“能重新接入嗎?”
葉凌霄搖頭。“玉簡頻率已被汙染,強行連線只會被反噬。你神識已傷,不能再試。”
沈清璃沉默片刻,指尖撫過袖中玉簡的裂痕。她清楚,玉簡上的裂痕不僅損傷了器物,更動搖了神識錨點。若再強行驅動,神識震盪在所難免,甚至可能導致靈臺潰散。
“必須查源頭。”她說,“否則,連維持現狀都難。”
葉凌霄望向石廳外圍的巖壁。裂隙中的幽藍微光正緩慢擴散,已延伸至三塊主節點下方。若被其侵入核心區域,整個陣圖或將徹底癱瘓。
“不能等它蔓延。”他低聲道,“必須主動探查。”
沈清璃點頭,正要開口,第三波脈衝驟然襲來。這一次,衝擊更強,靈力如砂礫刮過神識,她踉蹌一步,扶住巖壁才未跌倒。葉凌霄迅速將她拉至身後,銀白之氣再次覆蓋體表,護罩微顫,卻未破裂。
脈衝持續五息,終於退去。
石廳內短暫恢復平靜,但氣氛已截然不同。光柱微弱,符文暗淡,唯有裂隙中的幽藍微光愈發清晰,如同某種活物在岩層中蠕動。
葉凌霄低頭看掌心,血痕深可見骨,銀白之氣在傷口邊緣流轉,卻無法完全止血。他將手握拳,血從指縫滲出,滴落在地,未被吸收,反而在幽藍微光映照下泛出詭異暗芒。
沈清璃取出一方素布,遞給他。他未接,只搖頭。
“布包不住。”他說,“這血,現在成了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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