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隨著地底波動震顫,他在這震顫中敏銳捕捉到了新的規律——每當主柱發動攻擊,必有三根輔柱同步蓄能,靈流順著地底脈絡,從主柱根部節點匯入陣眼。
石柱的震動由沉悶轉為尖銳,地面裂紋中湧動的暗金光芒不再規律起伏,而是如潮汐般一波波壓迫而來。葉凌霄左手緊握斷劍,劍柄上的血漬已被掌心滲出的汗水與舊血混成黏稠一層,滑而不穩。他指節發白,強行將劍身壓入石縫,借金屬傳導感知地底靈流的走向。
三根石柱同時抬升,卻未齊發,一根斜刺肩胛,一根直撲腰側,第三根竟在半空停頓半瞬後驟然加速。節奏徹底打亂,不再是九息一滯,而是三三成組,錯頻突襲。他旋身避過第一擊,斷劍橫掃,劍氣擦過第二根石柱根部,激起一串暗金火花。那火花未散,反被石柱表面殘符吸入,符紋微亮,彷彿吞噬了攻擊之力。
他瞳孔一縮,立刻明白——這機關已能吸收外力反哺自身。
沈清璃靠在他背側,呼吸短促。她指尖仍懸在空中,血珠將落未落,可經脈如被荊棘纏繞,稍一催動靈力,肋骨深處便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她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漫開,神識如針扎般刺痛,卻藉此逼出一線清明。掌心微顫,她在虛空中默畫《九轉天醫訣》第三轉“歸元圖”,以血為引,逆向梳理體內亂竄的靈流。
紊亂的靈力如病氣般被導引至足少陰經,繞行三週天,滯澀稍緩。她不再強行輸出,而是將殘餘靈力凝為一股溫和生機流,緩緩聚於掌心。
葉凌霄察覺背後靈壓微變,未回頭,低聲道:“命門。”
她點頭,掌心貼上他後背命門穴。靈力如細絲般滲入,不增威勢,卻使他靈覺驟然清晰。
斷劍隨著地底波動震顫,他在這震顫中敏銳捕捉到了新的規律——每當主柱發動攻擊,必有三根輔柱同步蓄能,靈流順著地底脈絡,從主柱根部節點匯入陣眼。
他不再閃避,反而迎著一根升至半空的石柱衝去。左手持劍,劍尖凝聚一縷極細劍氣,如針般刺向主柱根部節點。劍氣入地三寸,嗡鳴一聲,整片石林攻勢驟然一滯。
沈清璃立即感知到地底靈波的迴盪。她閉目,神識如醫者聽診,捕捉每一縷波動的沉浮。紊亂中,有一處迴音最沉,頻率最穩,如心跳般隱於亂流之下。
“偏左七寸。”她聲音極輕,卻清晰傳入葉凌霄耳中。
他順勢橫移,斷劍連點三下,每一擊都精準落在主柱根部節點邊緣。劍氣不求破,只為激盪。地底靈波被一次次擾動,那處沉穩迴音終於暴露位置——深埋於三根主柱交匯的正下方。
石柱群開始重組陣型,兩根輔柱向中心靠攏,地面裂紋迅速延伸,形成新的符陣雛形。葉凌霄知道,機關即將封鎖節點區域。
“來不及了。”他低語。
沈清璃卻已蹲下,雙手覆上他持劍的右手手背。她掌心靈力如絲,纏繞劍身,穩定劍氣軌跡。斷劍微震,劍尖指向地面某點,靈光凝聚,蓄勢待發。
葉凌霄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支撐,不再猶豫。他雙臂發力,將斷劍緩緩下壓,劍尖距地面僅剩半寸。只要一刺,便可直擊節點。
就在此刻,一根石柱從斜下方破土,速度極緩,卻軌跡詭異,不取人,直逼劍身。另一根主柱表面殘符驟然亮起,靈流逆衝,地面裂紋中噴出一道暗金光柱,直逼二人握劍的手。
沈清璃掌心靈力一緊,強行將最後一絲生機流注入劍身。葉凌霄手臂青筋暴起,斷劍劍尖微偏,避開光柱,卻也因此錯開原定落點。
劍尖懸停,距目標僅差一寸。
石柱逼近,光柱未散,二人無法移動分毫。葉凌霄額角青筋跳動,左手五指因用力過度而顫抖,斷劍劍身嗡鳴不止,彷彿隨時會崩裂。
沈清璃掌心滲出血絲,順著劍柄滑落,滴在葉凌霄手背上,溫熱一瞬,隨即冷卻。
葉凌霄咬牙,雙臂再壓。
斷劍劍尖刺入地面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