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手剛從盒底收回，指尖還殘留著那圈環形刻痕的觸感。石面微溫，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呼吸。他正要開口，掌心忽然一沉，秘卷在沈清璃手中輕輕震了一下，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他猛地抬頭。
空氣變了。不是溫度，也不是氣味，而是那種熟悉的、靈流被強行扭曲的滯澀感——就像九轉天醫訣探入經脈時遇到阻塞，但這一次，是從四面八方壓來。
“不對。”他聲音壓低，右手已橫在身前，劍未出鞘，靈力卻已順脈而上，凝在指端。
沈清璃沒再說話，只將秘卷迅速裹進袖袋，銀絲從袖口滑出，貼臂繞行，一圈圈纏緊小臂，末端微微顫動，像繃到極限的弓弦。她目光掃過高臺邊緣，石柱底部的裂縫裡，正有黑霧滲出。不是煙，也不是氣，是某種帶著重量的東西，貼著地面爬行，像油，像血，緩慢而堅決地朝中央蔓延。
霧氣升到半空時，開始扭曲。不是散開，而是收攏，一層層疊在一起，漸漸顯出人形輪廓。沒有臉，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站在三具傀儡殘骸之間，正對著他們。
葉凌霄退了半步，將沈清璃擋在身後。他左臂經脈還在隱隱作痛，那是之前強行催動太虛劍經留下的舊傷，此刻隨著靈壓波動，又開始發燙。他沒去管，只將靈力集中在右手指尖，劍意如針，輕輕點向地面。
那一瞬間，黑影動了。
不是進攻，而是震顫。整個霧體猛然收縮，隨即膨脹，彷彿被刺中了什麼要害。低沉的聲音從霧中傳出，像是砂石在鐵板上拖行：“交出來。”
葉凌霄沒動。
“你們破不開第三道封印。”那聲音繼續說，語調平得不像人在說話，“但你們動了盒子。它醒了。現在，把東西給我。”
沈清璃呼吸一滯。她能感覺到銀絲傳來的震感——那不是靈力波動，是某種更原始的壓迫，直接壓在神識上。她咬了一下舌尖，痛意讓她清醒。她低聲說：“它怕秘卷被用。”
葉凌霄聽見了，沒回頭，只微微點頭。
他往前踏了一步，劍指抬起，正對黑影：“這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黑影沉默了一瞬。然後，霧體緩緩抬起了“手”。不是實體，但空氣被撕開一道口子，黑色的絲線從霧中延伸出來，像觸鬚，貼著地面疾射而來，直撲高臺。
葉凌霄劍出鞘。
劍光一閃，不往前刺，而是橫斬。一道細若遊絲的劍氣貼地掠出，與黑絲相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鐵器刮過石板。兩股力量僵持片刻，黑絲斷裂，斷口處冒出一縷黑煙，迅速消散。
但黑影沒停。更多的絲線從霧中湧出，貼地、繞柱、攀牆，從三個方向包抄高臺。速度比剛才快了三倍。
沈清璃銀絲出手。她沒去攔那些黑絲，而是將銀絲插入石縫，靈力順著地面擴散，瞬間織成一張網。黑絲撞上網面，立刻被彈開一段距離，但網面也隨即崩裂，銀絲回縮時已微微發黑。
“它在試探。”她說。
葉凌霄盯著黑影的核心位置。那裡沒有心跳，沒有呼吸，可他能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執念，像餓極了的人盯著食物。他忽然明白了——這東西不是為了殺他們而來，是為了秘卷。
只要秘卷還在，它就不會退。
他左手緩緩貼上胸口，九轉天醫訣暗運，不是療傷，而是壓制經脈裡的紊亂。剛才那一劍耗了些靈力，左臂的灼痛又往上竄了一寸。他不能久戰，但也不能退。
黑影再次動了。
這一次，它沒再用絲線。整個霧體向前壓來，像潮水漫過堤岸，無聲無息，卻帶著千鈞之勢。空氣被擠壓，發出低沉的嗡鳴。高臺邊緣的石磚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同樣的黑霧，彷彿整個地底都在呼應它。
葉凌霄劍尖點地，借力躍起，半空中旋身，劍氣自上而下劈落。這一擊他用了七分力，劍氣如刃，直插黑影頭頂。霧體被劈開一道口子，但立刻合攏，連停都沒停。
沈清璃趁機將銀絲纏上葉凌霄的劍柄。靈力順著劍身傳導，劍氣瞬間暴漲，落地時炸開一圈白光，將黑影逼退半步。
就這一瞬，葉凌霄看清楚了——黑影的核心在胸口位置，有一團極暗的光點，像被封住的旋渦。那是它唯一不穩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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