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掌心還貼在沈清璃後背,指腹下的皮膚忽然一顫。他立刻收手,指尖帶起一絲微弱的震感,像是從她體內傳出的脈動,順著經絡反衝上來。他皺眉,右手迅速翻轉,掌心向下壓住她命門穴,不再輸送靈力,而是以太虛劍經的“凝淵勁”封住她丹田出口。
沈清璃睜眼,瞳孔微縮,呼吸頓了一下。
“別動。”葉凌霄聲音壓得很低,“你體內的靈流在往深處沉,不是自發運轉。”
她沒反駁,只是閉眼內視。片刻後,睫毛輕抖,額角滲出細汗。那股震動還在,不急不躁,一息三震,像是某種節律在遠處敲打。
葉凌霄收回手,指節在她腕上輕輕一按。脈象紊亂,但未潰散。他盤膝坐穩,重新閉目,運轉歸藏式。這一次不是為了療傷,而是將殘存的劍意沉入識海,穩住心神。他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
沈清璃也動了。她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唇微啟,無聲念訣。九轉天醫訣第一轉緩緩啟動,靈力如細線般從奇經八脈向丹田收攏。每一次牽引,她指尖都微微一顫,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拉力。
大廳裡死寂。斷柱上的符文早已熄滅,黑暗像一層厚布裹住四壁。風不再吹,灰塵懸在半空,不動。
一炷香後,沈清璃睜開眼。她的臉色仍白,但呼吸平穩了些。她抬手,看了看掌心裂口,血已止住,邊緣泛著淡青,那是靈力自行癒合的跡象。
“能走。”她說,聲音比之前穩。
葉凌霄沒應,只睜開眼,盯著她看了兩息。然後點頭,從懷中摸出那個玉瓶。瓶身裂了一道縫,倒出來半粒丹藥,灰白中帶點金絲,是歸元續命丹最後的殘渣。他捏開她唇,將藥末抹進舌根,又以指腹輕揉她喉結下方,助其下嚥。
藥化開的瞬間,她身體一僵。那股震動猛地加快,幾乎要衝破丹田封鎖。她咬牙,手指摳進地面,指甲崩裂也不鬆手。
葉凌霄一掌拍在她背心,劍意化為一道屏障,硬生生將那股異動壓回深處。她喘了口氣,額上冷汗滾落。
“不是藥的問題。”她低聲道,“是它……在回應什麼。”
葉凌霄沒問。他知道她說的“它”是什麼。那不是外力入侵,也不是舊傷反噬,而是從她體內自發升起的共鳴。就像昨夜黑影崩解時,大廳深處傳來的一聲悶響,像是地底有東西被驚動了。
他撐地起身,動作緩慢,但沒停頓。肋下的傷還在,每次呼吸都牽扯著經脈,但他已能站穩。他彎腰,拾起靠在石柱邊的劍,劍身佈滿裂痕,劍尖崩了一角,但還能用。
沈清璃扶著斷柱站起來,腳步虛浮,但沒要人扶。她從背囊裡取出一方布巾,裹住右手胸口,動作利落,沒多看一眼。
兩人沒說話,開始收整。葉凌霄將玉瓶收回懷中,又從囊底翻出一塊青灰玉佩,上面刻著半幅地圖,邊緣燒焦,是之前從黑影殘軀中搶出的秘卷。他指尖撫過紋路,確認無損,才重新收好。
沈清璃檢查珠子。那是一枚乳白靈珠,據說是開啟通道的信物。她指尖一觸,珠子微亮,隨即熄滅。她皺眉,又試了一次,依舊只亮一瞬。
“靈性弱了。”她說。
“用了太多次。”葉凌霄接過珠子,塞進囊中,“能亮就行。”
他背起她的行囊,確認所有東西都在。然後走到大廳東側,那裡有一道被碎石半掩的拱門,門框上刻著斷裂的符文,是秘卷標註的隱秘通道入口。
他拔劍,劍尖輕點地面,一道微弱劍氣向前探出三丈,照亮前方。石磚鋪地,縫隙里長出灰綠色的苔,牆面上有淺淺刻痕,像是年久磨損的陣紋。
沈清璃跟上來,指尖凝聚一縷光明靈力,貼在額前。靈目術開啟,她目光穿透黑暗,看到入口處殘留的符文殘跡,呈環形分佈,中心有一點微光未散。
“禁制衰了。”她低語,“但還有感應,不能硬闖。”
葉凌霄點頭,收劍入鞘,改用左手持劍,右手虛按腰間,隨時準備拔劍。他邁步上前,一腳踩在門檻上,石磚微微下陷,牆上符文閃了一下,隨即恢復死寂。
沈清璃緊隨其後,一步不落。兩人保持半步距離,葉凌霄在前,沈清璃居後,形成攻守之勢。這是他們多年養成的習慣——他主殺伐,她主感知,生死關頭,從不脫節。
通道不寬,僅容兩人並行。牆高丈餘,石質泛青,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沖刷過千年。走了十步,葉凌霄忽然停住。
他伸手,劍身輕觸左側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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