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劍尖在地面劃出三道淺痕,每一筆都精準落在先前戰鬥留下的裂紋邊緣。他沒有抬頭,聲音壓得極低:“鷹翼收翅時的停頓還在,但比剛才短了半息。”
沈清璃的手指微動,靈絲從指尖垂落,貼著石面緩緩延伸,感知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能量波動。她輕輕點頭:“虎形胸口閉合的速度也快了,但它每次合擊前,背部紋路亮起的順序沒變——先左後右,再中央。”
故人將銅片重新嵌入巖縫,掌心覆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閉了閉眼,低聲說道:“蛇形第三次穿行時,預警陣會觸發。時間剛好夠我們完成一輪配合。”
三人圍成半圓,彼此距離不過一步。空氣裡瀰漫著焦灼的氣息,那是方才雷刃擦過石壁留下的餘燼。誰都沒有再說話,可動作早已悄然展開。
葉凌霄將劍橫於胸前,左手輕撫劍脊,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注入。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節奏與腳下微微震顫的地脈同步。他知道,不能再等。
“我先逼鷹翼俯衝。”他開口,目光仍盯著空中盤旋的身影,“它一旦動,虎形必隨後接應。那時就是你的機會。”
沈清璃已半蹲下去,右手纏繞的靈絲凝成一根細如髮絲的銳錐,末端微微顫動,像是隨時準備刺出。她低聲問:“你能在它第二次俯衝時,壓低它的飛行高度嗎?”
“第三次才出手。”葉凌霄搖頭,“太早暴露意圖,它們會調整陣型。我要讓它以為我在疲於應對。”
故人睜開眼,手中符紙邊緣微卷,已被汗水浸溼一角。他將符紙覆在銅片之上,雙手結印,一道極細的金線自掌心滲出,沿著巖縫悄然蔓延。“我會讓土障提前半息升起,不等它尾掃到位。”
“那就以蛇形第三次穿行為號。”沈清璃確認道,“你引動預警陣那一刻,我們同時行動。”
葉凌霄點頭,劍鋒微抬,指向空中。鷹翼守護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雙翅猛然一振,雷光在羽刃邊緣跳躍,卻未立刻撲下。它在等,也在判斷。
虎形靜立原地,背部紋路忽明忽暗,頻率越來越快,像是一臺正在加速運轉的機關。蛇形潛伏於地底,只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透過岩層傳來,如同心跳。
時間在凝滯中流逝。
沈清璃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最後一點青色粉末。她用指尖蘸取,分別點在自己眉心、手腕與腳踝三處。那粉末遇體溫即化,化作薄霧被皮膚吸收。她深吸一口氣,感官瞬間清明。
“凝神丹殘渣,還能撐一炷香。”她說,“夠了。”
故人將最後一張符紙藏入袖中,那是他保留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他掌心貼地,感受著銅片傳來的微弱震動。每一次蛇形移動,都會引發特定頻率的波動,而他已在心中默數兩次。
還差一次。
葉凌霄緩緩後撤半步,腳步輕得幾乎無聲。他調整站位,確保自己既能牽制鷹翼,又不會擋住沈清璃的切入路線。劍身微傾,靈力在刃口凝聚成一層近乎透明的薄光。
“記住,”他忽然開口,“一旦虎形出現破綻,不要猶豫。哪怕只有半息,也要刺進去。”
沈清璃沒有回應,只是指尖靈絲再次繃緊,銳錐尖端微微發亮。她的視線牢牢鎖住虎形胸口那一塊尚未完全閉合的區域——那裡曾被靈絲穿透,此刻仍有淡淡的黑氣繚繞。
故人閉上眼,嘴唇微動,無聲念出最後一個咒言。埋入地下的銅片輕輕一震,金線末端隱入蛇形常經的路徑深處。倒計時已設下,只待觸發。
洞穴深處,玉球依舊黯淡,可週圍的氣息卻愈發沉重。三頭守護者雖未發動攻擊,但彼此之間的能量流動已悄然改變。它們不再各自為戰,而是隱隱形成一種壓迫性的場域,彷彿整個石廳都在隨它們的呼吸起伏。
葉凌霄察覺到了變化。他低聲說:“它們在適應我們的節奏。”
“所以我們必須更快。”沈清璃接話,“不能讓它們完成協同升級。”
“那就按計劃來。”故人睜開眼,目光沉穩,“等它第三次穿行,訊號一起,立刻動手。”
三人各自歸位。葉凌霄站在前方中央,劍鋒斜指天空;沈清璃移至左側陰影邊緣,身形幾乎與巖壁融為一體;故人則退至後方稍高處,雙手虛按地面,銅片在他掌下微微發燙。
空氣彷彿凝固。
鷹翼守護者開始降低高度,雙翅展開,雷光在其羽刃邊緣連成一片。它不再盤旋,而是低空滑翔,每一次掠過都帶起一陣撕裂般的風聲。它在蓄勢,準備連環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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