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劍尖抵在晶核底座上,血順著劍槽流下,在地面濺出一串暗紅。他沒有收回力道,反而將全身重量壓了上去,膝蓋一彎,借勢旋身,劍刃沿著基座裂痕狠狠劈入。
轟——
第八根石柱炸開,碎石橫飛。赤光如潮水倒卷,衝擊波撞在他背上,整個人被掀得離地半尺,又重重摔落。左肩傷口崩裂,皮肉翻起,露出底下泛青的骨骼。
沈清璃雙掌貼地,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體內的靈力早已透支,此刻只能靠著一口精元強行催動九轉天醫訣,將最後一道金芒送入地脈裂縫。那層薄霧般的屏障晃了兩下,終究沒有散去,反而向外擴散了一寸,堪堪擋住從殘陣中逸出的一股暴戾氣息。
“成了。”故人低語。
他跪在斷裂的符紋交匯點,銅鏡碎片嵌進掌心,鮮血順著裂口滲入地面。他的神識像一根細線,纏著地脈震頻緩緩推進,模擬出與法陣共振的節奏。三息後,八根石柱同時震顫,晶核猛地膨脹一圈,光芒由紅轉黑。
“就是現在!”
話音未落,葉凌霄已再度躍起。他左手握不住劍柄,索性用右手單手持劍,腳尖在倒塌的石柱上一點,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撲向陣心。第九斬落下時,劍鋒劃過晶核底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咔!
晶核表面裂開蛛網狀紋路,紅光驟然內收,緊接著爆開一團黑焰。衝擊波掃過全場,最後兩根完好的石柱轟然倒塌,砸進谷底塵土之中。
遠處,六名黑袍巡守正欲合圍,卻被這股餘波掀翻三人。剩下三人踉蹌站穩,其中一人抬手打出一道血符,空中頓時凝出一杆虛影長戟,直取沈清璃咽喉。
她來不及閃避,只將雙掌交叉擋在面前。金光一閃,虛戟撞上屏障,發出沉悶撞擊聲。她的手腕一軟,整個人向後仰去,卻在落地前被人扶住。
是故人。
他不知何時已衝到她身側,手中握著半截斷裂的銅鏡,鏡面朝外,硬生生接下了第二擊。反震之力讓他喉頭一甜,但他沒吐出來,只是將嘴裡的血嚥下,反手將一枚靈符拍在地上。
火光騰起,帶著硫磺與焦骨的氣息,瞬間吞沒了兩名靠近的敵人。火焰中傳來幾聲短促嘶吼,隨即歸於寂靜。
“清璃,還能走嗎?”他問。
她點頭,撐著地面站起,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但她沒有停下,轉身走向葉凌霄倒下的地方。
那人還趴在地上,右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斷劍插在身前五步遠的碎石中。他的呼吸很淺,但胸膛仍有起伏。
沈清璃跪下來,迅速解開他外袍。傷口比預想的更深,尤其是小腿那一道,幾乎割斷筋脈。她從袖中取出銀針,扎進幾處要穴,封住出血點,然後將掌心貼在他心口,緩緩輸入一絲溫和靈力。
“別睡。”她說,“我們還沒出去。”
葉凌霄睫毛動了動,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快……”
故人已經走到前方巖道入口。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刻痕,又抬頭望了一眼山脊。風從深處吹來,帶著潮溼的泥土味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氣息。他知道,增援隨時可能出現。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符,貼在巖壁凹陷處,指尖輕點三次。符紙邊緣泛起微弱藍光,向前延伸出三百步的偵測範圍。若有隱匿氣息者踏入其中,符文會自動震動示警。
“可以走了。”他說,“但我建議貼著左側巖壁前行,那裡有天然遮蔽。”
沈清璃扶起葉凌霄,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他的體重壓得她腳步微晃,但她沒有鬆手。故人斷後,一手按著受傷的右臂,另一隻手始終握著那枚殘破的銅鏡碎片。
三人緩緩穿過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