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天地蒼茫。
葉凌霄站在雪原之上,懷中緊握著那枚玉牌。師尊的虛影已消散在風雪之中,唯餘他與沈清璃二人,孤立無援。
沈清璃的臉色愈發蒼白,睫毛上的冰晶龍鱗彷彿活物般緩緩流轉,泛起幽藍光澤。她的呼吸微弱,胸口起伏間竟帶著一絲金屬般的冷意。
葉凌霄低頭凝視她,心中翻湧如潮。師尊臨終前的話仍在耳邊迴響——“以情為刃”,可如今,他連如何保住她都成了難題。
他緩緩伸手,輕輕觸碰她睫毛上的一片冰晶龍鱗。指尖剛一接觸,一股極寒之氣便順著經脈湧入體內,令他渾身一震。然而下一刻,他卻察覺到沈清璃臉上的石化竟微微退了幾分,彷彿那層灰白被某種力量短暫壓制了。
葉凌霄眼神一亮,立刻集中精神觀察變化。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片龍鱗取下,放在掌心細看。龍鱗通體透明,內部似有星光流轉,隱隱可見一道符文痕跡,古老而晦澀。
他嘗試將龍鱗貼在沈清璃的手腕上。剎那間,那原本蔓延至小臂的石化竟停滯不前,甚至有輕微回縮的趨勢。但與此同時,沈清璃體內龍魂的氣息卻驟然增強,彷彿沉睡的巨獸被驚醒,蠢蠢欲動。
葉凌霄眉頭緊鎖。他明白,這冰晶龍鱗雖能暫時緩解石化,卻也在加速龍魂的甦醒。若不能及時找到根本解決之法,沈清璃恐怕會因龍魂失控而徹底異變。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師尊留下的玉牌。玉牌表面溫潤如初,隱約浮現出幾道細微紋路,在雪光映照下閃爍不定。
他閉目感應片刻,隨即睜開眼,目光堅定。玉牌似乎指向某個方向,而那方向正是北疆深處。
“走。”他低聲說,抱起沈清璃,踏雪前行。
風雪肆虐,寒風如刀,但他步履堅定。殘劍在他背後嗡鳴不止,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天地間的氣息忽然變得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沉靜的力量,彷彿腳下這片大地曾孕育過某種非凡的存在。
前方,一座巨大的冰湖靜靜臥於雪原之間,湖面結滿堅冰,宛如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穹。湖邊古木枯枝橫陳,彷彿歷經千年風霜。
葉凌霄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湖面上。他低頭看向玉牌,紋路已然清晰,正指向湖底某處。
“這裡……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嗎?”他喃喃自語。
沈清璃靠在他懷裡,睫毛輕顫,冰晶龍鱗泛起微光,彷彿回應著湖底的召喚。
他沒有遲疑,將沈清璃安置在岸邊石上,脫去外袍為她裹住身子,隨後縱身躍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壓力巨大,但葉凌霄運轉靈力護住周身,迅速下沉。越往下,光線越暗,直到完全陷入黑暗。
就在他幾乎要觸到底部時,眼前忽現七具龐然龍屍,靜靜沉眠在湖底。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長逾百丈,有的蜷縮成團,每具龍屍身上都纏繞著古老的鎖鏈,鎖鏈盡頭嵌入湖床,彷彿封印著什麼。
葉凌霄緩緩靠近其中一具,伸出手輕輕觸碰龍屍額頭。剎那間,殘劍劇烈震動,發出一聲低沉悠遠的龍吟,彷彿喚醒了沉睡千年的神只。
劍身光芒大盛,一道古老的劍式浮現在他腦海中——
斬情
二字浮現心頭,如雷霆炸裂。那是《太虛劍經》最終式,傳說唯有真正領悟情之一字,才能施展此招。
葉凌霄怔在原地,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沈清璃的笑容、她為他擋下的那一劍、她在時空裂縫中的掙扎、還有師尊最後的告誡……
原來,這一式,並非斬斷情絲,而是以情為引,化情為鋒,破開宿命枷鎖。
他猛然回神,卻發現湖底龍屍胸口處,竟有一縷微弱波動傳來,如同心跳,又似呼喚。
他不敢久留,迅速上浮,破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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