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捲著鹹腥的溼氣撲面而來,葉凌霄緩緩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發現四肢沉重如鉛,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壓在原地。
他低頭看去,沈清璃仍躺在自己身旁,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著青紫,胸口微微起伏,像是隨時都會停止呼吸。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指尖冰涼,幾乎感受不到溫度。
葉凌霄咬牙撐起身體,海水已經漫過腳踝,冰冷刺骨。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和沈清璃正躺在一處礁石平臺上,背後是陡峭的巖壁,前方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域。海水漆黑如墨,翻湧間透出一股詭異的寒意。
“這裡是……東海?”他低聲自語,喉嚨乾澀得發疼。
忽然,一道微弱的光芒從巖壁上浮現,那是一串古老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遊走,散發出幽藍色的光暈。符文剛一齣現,他的手臂便傳來一陣刺痛,皮膚下的血管彷彿被什麼東西吸住,隱隱有向外滲血的趨勢。
“不好。”他立刻察覺到不對勁,迅速將沈清璃往懷裡拉近,同時以殘劍劃破指尖,在她手腕上畫下一圈紅色印記,用情劫紅線纏繞其上,將兩人靈力短暫連通。
符文光芒驟然暴漲,整片海水都開始翻騰,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甦醒。
葉凌霄目光一凝,握緊殘劍,劍身表面的龍形紋路隨之亮起,與那些符文產生某種共鳴。他心中一動,隱約覺得這些符文並非單純的禁制,而是某種引導——就像蒼生棋盤的紋路一樣,帶著命運的痕跡。
他試探性地將殘劍輕觸巖壁上的符文,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劍身傳出,符文竟如流水般順著劍鋒流入其中。原本抽取他們生命力的力量也隨之減弱,沈清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原來如此……”葉凌霄眼神微閃,“你是想讓我吸收這些符文?”
殘劍在他手中輕輕震動,彷彿回應他的猜測。隨著更多符文被吸收,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刻痕,最終匯聚成一幅完整的圖案——正是蒼生棋盤!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歸墟並非只是終點,而是一場更大的棋局的起點。而這把殘劍,或許正是解開一切的關鍵。
他抬頭望向巖壁深處,隱約看見一座巨大的石門半掩在海底深淵之中,門上刻著四個古篆——“天醫玄龍”。
字跡斑駁,卻依舊透著威嚴,彷彿跨越了無數歲月,仍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過往。
葉凌霄站起身,將沈清璃輕輕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握緊殘劍,緩步朝石門前走去。
每一步踏出,海水便如退潮般自動分開,露出一條通往入口的小徑。石門兩側,兩尊巨大的石像矗立,一為白骨森森的醫者,一為鱗甲覆蓋的龍影。它們的目光空洞,卻似乎能穿透時空,直視人心。
葉凌霄停在門前,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低頭看了眼沈清璃,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有所感應。
“你還撐得住嗎?”他低聲問,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清璃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手指微微勾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的依託。
葉凌霄心頭一緊,將她護得更緊了些,隨即抬手按在石門中央的凹槽處。
剎那間,整個海底彷彿震顫了一下,沉寂千年的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從門內湧出,夾雜著海水的腥鹹與腐朽的味道。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幽暗深邃,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葉凌霄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其中。
海水在他身後悄然合攏,彷彿從未有過裂隙。
……
石階盡頭,是一座圓形大廳,四壁皆由黑色岩石雕刻而成,中央豎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佈滿符文,最上方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