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棺槨的縫隙仍在微微顫動,魔氣殘影尚未完全散去。葉凌霄站在棺中,目光如刀,緊盯著那片剛剛被斬裂又迅速癒合的黑霧。他能感覺到,那不是普通的幻象,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命運本身伸出的一隻手。
沈清璃站在棺口,星海般的瞳孔映出他挺直的背影。她的掌心仍殘留著那抹幽藍光痕,如同寒霜附骨,遲遲未散。她沒有再上前,只是低聲問:“你還好嗎?”
“我沒事。”葉凌霄答得簡短,卻並未放鬆警惕。他緩緩抽出殘劍,劍身上的銘文依舊閃爍不定,“天醫玄龍·封印之所”幾個字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就在這時,棺內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吟誦聲。
那聲音不同於之前的龍吟,也不似國師投影的沙啞笑聲,而是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像是從時間深處傳來的迴音。緊接著,那些原本靜止的符文開始流轉,牆壁上倒置山形圖案泛起微光,整個空間彷彿活了過來。
沈清璃猛地抬頭,眼中星海翻湧不止。她感覺胸口有一股力量在躁動,彷彿要掙脫束縛,衝破什麼。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別讓它影響你。”葉凌霄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轉過身來,將殘劍橫於兩人之間,劍意流轉,試圖切斷那股無形的牽引力。
可這一次,魔氣沒有直接撲來,而是化作一縷縷細絲,在空中交織成畫面。
畫面中,是一片荒蕪的戰場。天色昏暗,血流成河,大地龜裂,山川崩塌。一個身影立於高臺之上,身穿玄袍,手持長劍,身後是無數跪伏的身影。
沈清璃的目光定格在那個持劍者身上。
那不是別人,正是年少時的葉凌霄。
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一股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入識海——
那是千年前的某個黃昏,天地動盪,神明隕落。少年葉凌霄站在一座倒影山前,身邊站著一個女子,眉眼與她一模一樣。他們並肩而立,面對著一位身披黑袍的老者。
“執命為棋,你們不過是局中之人。”老者的聲音冰冷,帶著幾分悲憫,“若想掙脫命運,便必須親手斬斷。”
畫面戛然而止。
沈清璃踉蹌後退一步,呼吸急促,額角滲出冷汗。她死死盯著棺內的魔氣,眼神複雜至極。
葉凌霄卻沒有看她,他的視線落在那道模糊的人影上。那人影輪廓修長,披著寬大的黑袍,面部依舊模糊不清,唯有那一雙眼睛,透著森冷笑意。
“你覺得……這是你的過去嗎?”那人開口,聲音低沉而熟悉。
葉凌霄沒有回答,而是緩緩舉起殘劍。他能感覺到,沈清璃的意識正在被拉扯,若不及時制止,後果不堪設想。
“別看了。”他低聲對她說,“這不是我們該記住的東西。”
沈清璃咬住下唇,努力穩住心神。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殘劍邊緣,頓時一股冰火交加的劍意湧入體內,將那股躁動壓制下來。
“我知道。”她輕聲道,“但它們想要讓我們相信,這一切早已註定。”
葉凌霄眼神一沉。
“那就打破它。”
說罷,他猛然揮劍,陰陽雙魚圖案在劍尖浮現,劃出一道弧光,直斬向魔氣人影。劍氣所過之處,符文紛紛熄滅,空氣彷彿都被撕裂。
然而,魔氣並未如預期般潰散,反而在接觸劍氣的一瞬間變得更加凝聚。它像一團黑色火焰,纏繞著劍鋒,順著劍身蔓延上來。
沈清璃見狀,立即調動體內的龍魂之力,雙手結印,引動體內血脈共鳴。剎那間,她的手臂上浮現出新的龍形紋路,青藍色光芒沿著經脈遊走,最終匯聚於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