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邊緣的碎石在風中滾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葉凌霄將沈清璃輕輕放在一塊較為平整的巖面上,指尖在她腕脈上停留片刻,確認那股金血釋放之後,她的氣息雖微弱,卻已不再紊亂。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道青色光柱之上。那“蒼生”二字仍懸浮其中,彷彿等待著某種回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味,不是血腥,而是一種久遠沉寂的力量被喚醒時所散發的氣息。
殘劍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劍身上的星圖紋路比先前更加清晰,像是在指引什麼。
葉凌霄低頭看向自己掌心,那裡還殘留著一抹未乾的金色痕跡——是沈清璃咳出的血。他緩緩握緊拳頭,感受到那抹金意滲入皮膚,竟帶來一絲奇異的灼熱感。
這不是普通的血液。
他沒有時間深思,腳下的地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彷彿有無形之力正在甦醒。祭壇四周的符文開始泛起微光,排列成古老的陣列,隱隱與殘劍上的星圖呼應。
“……你在等我嗎?”他低聲問,聲音幾乎被風吞沒。
他轉身抱起沈清璃,動作輕柔但堅定。她的身體依舊冰冷,呼吸淺得幾乎難以察覺。葉凌霄用衣袖替她遮住眉心印記,那印記雖未再閃爍,卻像一顆隨時可能爆發的火種。
當他邁步走向光柱時,整片高地的風忽然停了。天地間只剩下一縷低吟般的嗡鳴,在耳畔迴盪,如同命運之輪悄然轉動。
殘劍突然劇烈震動,一道淡金色的漣漪自劍尖擴散而出,掠過葉凌霄的手臂,瞬間蔓延至全身。他的視野一變,眼前的景象彷彿被拉長、扭曲,又迅速恢復正常。
就在這一剎那,他看見了。
光柱之中,並非空無一物。那“蒼生”二字後方,隱約浮現出一座巨大的棋盤虛影,黑白交錯,每一顆棋子都似承載著沉重的記憶。黑子的位置,正與沈清璃體內鎖鏈的軌跡一一對應。
葉凌霄心頭一沉。
他認出了那些位置——那是七具龍骸所在之地,也是沈清璃曾承受過的七重封印。
棋盤只存在了一瞬,便如泡沫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光門,門內一片混沌,看不到盡頭。
“……崑崙。”他喃喃。
光門中央,一道身影若隱若現,輪廓模糊,卻讓他心中驟然一緊。那身影的動作很慢,像是隔著千年的光陰,朝他伸出手來。
葉凌霄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阻力攔住。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腳已被地面浮現的符文牢牢束縛。
“不讓你過去?”他冷笑一聲,左手將沈清璃護在懷中,右手猛然揮動殘劍。
歸墟劍訣!
劍氣劃破虛空,符文應聲崩裂,束縛隨之消散。然而,光門也在此刻劇烈波動,彷彿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邊緣開始崩塌。
葉凌霄瞳孔一縮,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這扇門並非自然存在,而是由沈清璃咳出的金血所引動的命運通道。若不能及時穩定,便會徹底關閉。
他咬牙,強行調動靈力,以殘劍為中心,畫出歸墟陣法。七枚龍鱗從懷中取出,按照特定順序嵌入地面,瞬間與光門產生共鳴。
金色光芒大盛。
遠處的天際線彷彿被撕裂,無數星辰倒映其中,宛如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失去了重量。
沈清璃的身體忽然輕顫了一下,她閉著的眼睛微微抖動,嘴唇翕動,似乎在夢囈什麼。葉凌霄低頭看去,只見她唇角再次溢位一絲金血,這一次,沒有化作文字,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衣襟。
那一瞬間,他感覺胸口一熱,彷彿有什麼東西順著血脈流入心口。
“你到底是誰……”他低聲呢喃,聲音裡透出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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