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崑崙山巔,吹動葉凌霄衣角翻飛。他站在沈清璃身側,目光落在她指尖滴落的那滴血上——“淵”字已微微暈開,像是被風吹散的墨跡。
沈清璃低頭看著那個字,掌心微蜷,龍神之力在經脈深處沉浮不定。她的氣息比之前平穩許多,但胸口仍殘留著封印術帶來的灼熱感,彷彿有某種東西被喚醒,卻還未真正覺醒。
“走吧。”葉凌霄低聲說,語氣平靜,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兩人並肩踏出遺蹟,夜色深沉,群星如織,映照出崑崙山脈起伏的輪廓。他們尚未走出百步,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疲憊與決然。
“金血未淨,命輪未穩,你們還想往哪裡去?”
葉凌霄腳步一頓,眼神驟冷,右手已悄然搭上殘劍劍柄。沈清璃也停住腳步,眉頭輕蹙,望向前方霧氣繚繞的石林。
霧中緩緩走出一人,身形佝僂,披著一襲暗紅長袍,袍角繡著古老的巫紋。他手中提著一盞青銅燈,燈芯幽藍,火焰跳動間,竟隱隱泛起血色光芒。
“你是誰?”葉凌霄開口,聲音不帶情緒。
巫族長老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歲月痕跡的臉,雙目渾濁卻透著幾分悲憫:“我名無燼,曾是巫族守燈人。”
沈清璃瞳孔微縮,指尖一陣抽搐。她體內的精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再次蠢蠢欲動。
“你體內金血,已被逆命輪烙印。”無燼緩緩走近,魂燈在他手中輕輕搖晃,“若不壓制,遲早會反噬自身。”
葉凌霄橫跨一步,擋在沈清璃身前,眼神警惕:“你想做什麼?”
“助她鎮壓金血。”無燼將魂燈高舉,燈焰頓時暴漲,化作一圈圈漣漪般的波動擴散開來。
沈清璃只覺胸口一震,那道微型棋盤印記猛然發熱,彷彿被點燃了一般。她猛地倒吸一口氣,眼前景象開始扭曲,意識不受控制地被拉入一片迷霧之中。
“沈清璃!”葉凌霄察覺異樣,立刻伸手去抓她手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無燼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看著魂燈燃燒,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沈清璃的意識墜入記憶旋渦,眼前浮現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畫面。
祭壇之上,國師高坐神座,身後是一座巨大的青銅棺,棺蓋半啟,隱約可見其中一道身影,面容模糊,卻與葉凌霄極為相似。
下一瞬,畫面一轉,血霧瀰漫,國師立於屍骨之間,低聲呢喃:“執命為棋……”
沈清璃心頭劇震,幾乎要在這段記憶中迷失。
就在此時,一道劍意破空而來,如同寒霜降臨,瞬間凍結了四周翻湧的記憶碎片。
葉凌霄站在她意識邊緣,手持殘劍,劍鋒直指魂火結界。他閉上眼,回憶起過往種種——
她在懸崖邊為他擋下致命一擊,血染白衣;他在雪夜裡為她療傷,指尖凍僵也不肯放手;他們在戰場上背靠背作戰,生死相依……
那些情感凝聚於劍鋒之上,化作一道熾白光幕,將她意識從記憶旋渦中強行拉回現實。
“醒過來。”他的聲音低沉堅定,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清璃猛然睜眼,胸口劇烈起伏,額頭滲出冷汗。她看向葉凌霄,目光復雜,似有千言萬語,卻一時無法說出。
“你看到了什麼?”他問。
沈清璃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她低頭看向胸口,那裡依舊滾燙,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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