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未及開口,光柱忽然扭曲,符文崩解,化作點點金塵消散。與此同時,那股莊嚴氣息驟然增強,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兩人腳下地面微微下陷,黑晶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裂紋中滲出的金霧越來越多,逐漸凝聚成絲,纏繞上他們的靴底。
葉凌霄猛地揮劍,劍氣斬斷數縷霧絲,可霧絲斷裂處並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蠕動,重新連線。他瞳孔一縮,意識到這霧氣具有某種自我修復的特性。
沈清璃迅速後退半步,龍珠緊貼掌心。她發現,珠光雖被壓制,卻並未熄滅,反而在珠體內部形成一道微弱的螺旋,與穹頂旋轉的黑暗隱隱呼應。她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打破這微妙的平衡。
就在此時,石柱底部的金霧突然停止流動。
所有霧絲在同一瞬間凝固,如同被凍結。緊接著,一道低沉的嗡鳴自地底傳來,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震動。兩人耳中未聞,卻覺識海翻湧,彷彿有無數低語在耳邊響起,卻又無法捕捉一字。
葉凌霄咬破舌尖,以痛覺穩住心神。他死死盯著石柱,卻發現那斷裂處的陰影正在緩緩變化——原本只是符文浮現的區域,此刻竟開始向外延伸,形成一道極細的豎線,上下貫通,如同……一隻真正睜開的眼睛。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腳跟剛觸地面,異變陡生。
黑晶地面下的光點驟然停止流動,星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環形波紋自石柱底部擴散而出。波紋所過之處,金霧盡數消散,裂痕閉合,連殘劍上的裂痕都暫時隱去。整個空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吞噬。
沈清璃手中的龍珠忽然一震。
珠光不再收縮,反而向外擴散,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幕,籠罩兩人。光幕中,她看到石柱的倒影發生了變化——斷裂處不再空缺,而是嵌入了一把完整的古劍,劍身纏繞藤蔓紋路,劍柄處鑲嵌一枚龍形玉飾。
她心頭一震。
那把劍,與殘劍同源,卻完整無缺。
葉凌霄也看見了倒影中的劍。他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指節發白。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把劍的影像,而是某種“本源”的顯現。
就在此時,石臺四周的空氣開始扭曲。
不是霧氣,不是光影,而是空間本身在發生細微的褶皺,如同布料被無形之手輕輕拉扯。褶皺蔓延至石柱周圍,形成一圈環形的透明波紋,波紋中心,一道輪廓緩緩浮現——高冠廣袖,背對而立,身形修長,衣袍無風自動。
那不是幻影。
那是某種即將顯現的存在。
葉凌霄將殘劍橫於胸前,劍尖微顫。
沈清璃將龍珠舉至身前,珠光如刃,直指那道輪廓。
輪廓未動,可空間的褶皺卻在加劇。黑晶地面再次震動,裂痕重新浮現,但這一次,裂痕中滲出的不再是金霧,而是一縷縷銀色的光絲,如同第606章中黏液裡的顆粒,在龍珠光芒下閃爍不定。
沈清璃猛然想起那絲銀光——她曾在黏液中見過,也在霧氣中瞥見過藍芒,如今銀絲重現,是否意味著通道中的所有痕跡,都是同一存在的碎片?
她還未及細想,那道輪廓忽然微微側首。
廣袖輕揚,一隻修長的手緩緩抬起,指向石柱頂端的凹槽。
葉凌霄呼吸一滯。
殘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劍身上的裂痕再次浮現,金光溢位,與銀絲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