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奇異景象持續一段時間後,情況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葉凌霄的手懸停在巖壁前寸許處,掌心血珠散發著奇異光芒,銀金紋路自掌心如靈蛇般迅速蔓延至整條左臂,皮下似有熔流在翻滾湧動。 那紋路不再隱沒,而是隨著巖壁螺旋的旋轉節奏明滅閃爍,彷彿某種回應正在成形。
沈清璃後退半步,短刃橫在胸前,刃面朝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沒有再開口阻攔,只是將玉符貼迴心口,青光在懷中微閃,護住識海。方才那股排斥之力尚未散盡,她不敢輕動,唯恐再被無形之物推開。
巖壁上的紋路已完全重組,三圈螺旋緩緩內縮,中心凹陷處浮現出一道細窄縫隙,深不見底。幽藍光芒從縫隙中滲出,不再是靜止流淌,而是如脈搏般一脹一收,與血珠的顫動頻率完全同步。
葉凌霄緩緩收回手,血珠未落,依舊懸空。他閉眼,以殘存神識順血脈逆溯,感知那股牽引的源頭。不是來自巖壁,也不是洞內深處,而是偏移向上——左上方三丈處,有微弱的能量節點在跳動,極隱晦,若非血痕共鳴,幾乎無法察覺。
他睜眼,低聲道:“機關不在地上。”
沈清璃立刻會意,目光掃向洞頂。藤蔓早已被短刃斬斷,入口處岩層裸露,裂隙交錯,卻看不出任何異樣。她將玉符取出,以掌心輕覆,青光微溢,低頻掃過頂部巖面。光痕掠過一處凹陷時,折射角度突變,顯出一塊色澤略深的石板,邊緣有細微接縫。
“人為嵌入。”她低聲說。
葉凌霄點頭,右腿微顫,黑紋自袖口蔓延至手背,觸地瞬間竟自行收斂。他未再試圖靠近巖壁,而是將劍橫於身前,劍尖輕點地面。劍身依舊沉寂如死鐵,毫無震顫。他皺眉,轉而以劍鞘輕敲左側巖壁,三短一長,節奏穩定。
沈清璃聽懂了暗號,緩步向右移位,短刃貼壁而行。行至第三步,腳下地磚微沉,發出極輕的“咔”聲。她立刻止步,葉凌霄劍鞘一揚,示意她退回。
兩人改走巖壁邊緣,貼緊石面前行。沈清璃途中以短刃劃過一道垂直裂隙,刃尖刮出一絲暗紅粉末,落地瞬間燃起一簇微弱火光,旋即熄滅,未留痕跡。她指尖沾上一點殘屑,觸感油膩,略帶溫熱,與廢墟中腳印旁的塵屑極為相似。
“有人來過。”她低語。
葉凌霄未答,掌心血痕依舊滾燙,銀金紋路隨呼吸起伏。他抬頭再看左上方,那處能量節點仍在跳動,頻率加快。他抬手,將血珠凝於指尖,不釋放,僅以靈力為錨,反向探測。
神識如絲,順血珠延伸,逆向追溯。剎那間,他感知到一道微弱的識念波動,來自右上方巖壁夾層,非直線穿透,而是經由數面晶石折射而來。那識念極隱晦,卻持續不斷,如同窺探的視線,冰冷而精準。
他閉眼,順著波動回溯,鎖定晶石位置——三枚不規則晶體嵌於巖縫,呈三角分佈,正對中央通道。若有人踏入其中,便會被全方位掃描,毫無遮掩。
“有眼睛。”他睜眼,聲音壓得極低。
沈清璃立刻抬手,玉符青光收斂,不再外溢。她貼壁緩行,短刃刃尖朝上,隨時準備格擋。兩人繼續向前,每一步都避開地磚接縫,專挑岩層裂縫落腳。
洞內空氣愈發滯澀,呼吸時喉間刺痛,似有細沙刮過。溼度驟降,巖壁乾冷,卻透出一股腥氣,與先前灰潭邊緣的氣息一致。葉凌霄右腿舊傷未愈,行走時重心不穩,黑紋自小臂蔓延至肘部,皮下暗影遊走,卻在靠近洞內時再度收斂,彷彿被某種力量壓制。
前方通道漸寬,轉入一處略高的平臺,地面平整,四周巖壁無明顯裂隙,暫無機關觸發跡象。兩人停下,背靠巖壁,短暫喘息。
沈清璃將玉符按在心口,青光微閃,護住識海。她目光掃視四周,發現平臺邊緣有三道淺槽,呈品字形排列,深約半寸,寬不過一掌,像是某種機關的卡扣。她以短刃尖端輕探,槽內無塵,顯然近期有人動過,這讓她更加警惕,未敢貿然觸碰。
葉凌霄靠在另一側巖壁,左手仍懸於胸前,血珠未落。他閉目調息,神識順著血痕遊走,試探洞內靈力場。此處雖仍滯澀,但比入口稍緩,至少能維持基礎感知。
他正欲開口,沈清璃忽然抬手示意噤聲。
玉符在她懷中劇烈震顫,裂紋青光急閃三次——這是最高級別預警,表明有活體靈識正在主動掃描他們,且距離極近。
葉凌霄立刻收斂氣息,血珠凝於指尖,不再釋放。他閉眼,以血痕為引,反向探測識念來源。那股窺視感來自右上方,經晶石折射,路徑曲折,但方向明確——巖壁夾層深處,有一處隱蔽空腔。
他緩緩抬頭,目光鎖定右上方晶石陣後。
就在他視線落定的瞬間,巖縫深處不時幽光閃爍,晶石折射的光線也隨之微動,似有瞳孔驟然縮回,晶石折射的光線隨之紊亂,識念波動戛然而止。
沈清璃察覺異常,短刃橫握,刃尖微抬。她未動,只將玉符收回懷中,青光徹底隱沒。
“它知道我們發現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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