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將劍收回鞘中,手指在劍柄上停了一瞬。天邊剛透出一點灰白,霧氣還沒散。沈清璃把布囊繫緊,銅釦貼著手心,仍有餘溫。她抬頭看了眼故人,對方正低頭檢查符紙的封印是否完好。
三人沒再說話,沿著石臺邊緣往外走。腳下的地面有些鬆動,碎石隨著步伐滾落坡下。走了不到十步,葉凌霄忽然停下。
地面在震。
不是風帶來的晃,也不是遠處傳來的迴響,是直接從腳下升上來的顫動,一下比一下重。他立刻抽出劍,橫在身前。沈清璃也察覺到了,短杖尖端微微發麻,像是有電流順著杆身往上爬。她迅速將杖插入土裡,雙手壓住銅釦。
“不對。”她低聲說。
頭頂的霧開始旋轉,不是自然流動,而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向中心聚攏。故人快步上前,站在兩人之間,從懷裡取出一張未啟用的符紙,指尖劃過邊緣。符紙沒有反應,說明周圍沒有靈力波動。
可那機械聲是從地底傳來的。
一聲沉悶的轟鳴後,前方三十丈外的地面裂開一道口子,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拋起。一個龐大的物體緩緩升起,通體漆黑,表面覆蓋著交錯的金屬板,像是一具被拼接起來的巨獸。它的底部嵌著粗大的輪軸,每轉動一圈,地面就塌陷一分。
葉凌霄眯起眼。那東西不是活物,也不是傀儡。它胸口的位置有一塊晶核,泛著幽藍的光,規律地明滅著,像是在呼吸。
“準備戰鬥。”他說。
話音未落,晶核突然亮起刺目強光。三人本能後退,葉凌霄抬劍斬出一道氣勁,試圖干擾能量凝聚。氣勁撞在光束邊緣,瞬間蒸發。主光束直射而來,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轟——
地面炸開一個深坑,邊緣的草木全被燒成灰燼,連土都變成了黑色玻璃狀物質。衝擊波推得三人連退數步,沈清璃腳下一滑,單膝跪地。她撐住短杖才沒倒下,嘴角滲出血絲。
故人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同時甩出三張符紙,分別落在左、右、後方。符紙貼地即燃,形成一層半透明的屏障。那機械裝置發出低頻嗡鳴,緩緩轉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它能鎖定位置。”古人說,“攻擊間隔大約十二息。”
“防禦破不開。”葉凌霄盯著那具龐然大物,“剛才那一擊至少用了五成力,我們扛不住第二次。”
沈清璃抹掉嘴角的血,重新握住短杖。銅釦還在發燙,但這次不是因為共鳴,而是被剛才的衝擊餘波灼傷了皮膚。她閉了會兒眼,嘗試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卻發現一進入經脈就被某種力量排斥,像是碰到了無形的牆。
“它周圍有壓制陣。”她說,“我的術法會被削弱七成以上。”
“那就用物理手段。”葉凌霄向前一步,劍鋒指向機械裝置的關節連線處。他身形一閃,瞬間逼近至十丈內,抬手就是一記斜斬。劍刃砍在金屬板上,發出刺耳摩擦聲,只留下一道淺痕。
他立即抽身,落地時肩膀一沉。舊傷裂開了,血慢慢浸透衣料。
“外殼太硬。”他喘了口氣,“不是普通金屬。”
故人取出一張新符,咬破指尖在上面畫了一道血線。符紙燃起暗紅色火焰,他將其擲向機械裝置的底部輪軸。火焰接觸到金屬的瞬間,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彈開,在空中炸成零星火點。
“有反制層。”他收回手,“直接攻擊無效。”
那機械裝置再次充能,晶核光芒漸強。三人迅速後撤,躲到一塊巨巖之後。岩石在第二次光束轟擊下崩裂一角,碎石飛濺。葉凌霄抬臂擋在臉前,額角被劃出一道血口。
“它在推進。”沈清璃靠在巖壁上,呼吸急促,“不是守株待兔,是主動壓上。”
“目的明確。”故人快速翻找身上的符紙,“不是來抓我們,是來殺。”
葉凌霄看著手中劍。刃口又多了一道缺口。他用力握緊,掌心被割得生疼。這把劍陪了他十幾年,砍過山匪,斬過妖物,破過結界。現在連一層外殼都劃不穿。
機械裝置繼續前進,每一步都讓大地震動。周圍的精銳部隊從霧中顯現,分散站位,封鎖了所有退路。他們不出手,也不靠近,只是靜靜站著,像在等待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