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刀鋒微偏,星隕刃擦著紅袍人咽喉掠過,在他頸側劃開一道淺痕。對方瞳孔驟縮,喉頭一緊,卻未出聲。就在此刻,沈清璃的示警傳來。
他旋身橫斬,刀背撞上一道烏光。金屬交擊聲極輕,那物卻被震落在地,釘入石縫後迅速腐蝕出縷縷青煙。葉凌霄眯眼盯住那枚漆黑骨釘,指尖微顫——不是尋常暗器,是陰磷所鑄,沾血即潰脈。
濃霧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是尋常水汽,而是帶著壓迫感的黑瘴,貼著地面翻滾而至,眨眼間吞沒了祭壇邊緣的殘垣。視野驟然縮短到不足五步,連靈識都被層層阻隔,如同陷入泥沼。
“清璃!”他低喝,聲音壓得極沉,順著氣流送出。
“我在東南,斷玉還能感應。”她的回應很快,卻比平時慢了半拍。他知道她在強撐,剛才那一記靈波探查已耗去不少心力。
葉凌霄退後三步,背靠一根斷裂的石柱,將星隕刃插入身前地面。雙手結印,真元自丹田提至胸口,再緩緩下沉至足底。一圈微弱氣旋自他周身擴散,吹開近身迷霧,勉強清出一片可立足之地。
霧中傳來腳步錯動的輕響,不止一人。有人在繞行,節奏不急不緩,像是等待時機。他不動,只憑呼吸間氣流的變化判斷方向。左側風向微滯,他立刻抬手,掌心迎空一擋——又一枚骨釘撞在掌緣,被勁力震偏,斜插進石板。
“他們換了打法。”他在心中默唸。
不再是正面硬拼,也不是陣型輪轉間的壓制,而是用霧遮斷聯絡,以暗器擾神,逼他們亂動、暴露、耗盡力氣。這霧能蝕靈識,時間拖得越久,三人之間就越難呼應。
他閉目片刻,功法運轉體內,感知自身與外界的細微聯絡。忽然察覺,每次骨釘射出前,空氣中都有極其短暫的靈壓抽離,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被猛然收緊又鬆開。那是傳令的節點在排程。
“你剛才說靈力迴流?”他傳音出去,聲音凝成一線,直送東南。
沈清璃沉默兩息,才回應:“有……很細,像霧裡穿針。每次攻擊前,都會有一瞬的抽離。”
“那就是指揮點。”葉凌霄睜眼,眸光冷峻,“他們在用隱秘方式操控偷襲節奏。只要打斷三次連續攻擊之間的連線,就能撕開口子。”
他不再貿然出擊,反而緩緩收攏氣息,讓那圈氣旋逐漸減弱。星隕刃仍插在地上,刀身微顫,但他的姿態已顯出幾分疲憊之態。
這是假象。
他故意讓呼吸變得略重,腳步虛浮地挪了半步,像是受了暗器影響。下一瞬,右側霧中傳來極輕微的衣袂摩擦聲——敵人果然動了。
兩道烏光幾乎同時破霧而來,目標分別是他的肩井與環跳穴。若是中招,經脈會被陰毒侵蝕,動作遲緩至少三息。
葉凌霄不動如山。
就在骨釘即將及體的剎那,地面突然爆出一團微弱靈光。那光不刺眼,卻精準折射出右側三丈外的一絲波動——是故人提前佈下的逆引符紋起了作用。
他右腳猛蹬地面,身形斜掠而出,手中星隕刃順勢拔起,橫掃半圓。刀鋒掠過之處,霧氣被劍意撕開一道縫隙。一名黑衣人猝不及防,手中剛擲出第三枚骨釘,手腕已被斬斷。
慘叫未起,便被霧吞沒。
“故人!”葉凌霄低吼。
“我在這。”故人的聲音從西北傳來,比之前更啞,顯然已受傷。但他依舊穩住了陣腳,殘筆在掌心劃過,指尖滴落的血珠落在石面,勾勒出新的符紋輪廓。
“三息共鳴符”再次引爆,每一次都像心跳般規律。與此同時,沈清璃的靈波也持續釋放,雖微弱,卻穩定。兩人一左一右,為葉凌霄標定出安全區域。
他站在原地,刀尖垂地,目光穿過濃霧,鎖定方才那處波動殘留的位置。敵人不會只派一人,必有接應。而他們的指揮者,仍在幕後牽引。
果然,不到十息,左側又有靈壓抽離的痕跡。
這一次,葉凌霄沒有等骨釘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