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切入的瞬間,紫黑霧氣猛地炸開,葉凌霄的手臂被反衝力震得一麻。他沒有繼續下壓,而是借勢抽刀後撤,足尖在碎石上連點三步,穩住身形。
虛影向後退了半步,雙掌迅速收回,交叉擋在胸前,頭部那團幽光連續閃爍三次,像是受驚的燈火。它的動作不再流暢,原本高舉蓄勢的姿態變得遲緩,彷彿體內某種機制正在強行重啟。
葉凌霄落地未停,直接轉向左側,聲音低而急:“它護頭。”
沈清璃靠坐在結界殘痕邊沿,掌心的鏡片已經徹底碎裂,僅剩一圈金屬邊框還嵌在指間。她指尖微微顫抖,但眼神未動,盯著虛影的頭部位置。剛才那一擊之後,她捕捉到了能量流動的變化——每一次攻擊落空或受阻,那團核心光芒都會出現短暫的凝滯,像鐘擺晃到極點時的停頓。
“每次出招後……有間隙。”她喘著氣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
故人仰靠在斷牆根部,雙掌仍貼著地面,掌心血灰早已燃盡,只留下焦褐色的紋路。他閉著眼,額角滲出細汗,靠殘存的秘術感應著地底傳來的震動節奏。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不是活物,但結構有慣性……像機關鐘擺。”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葉凌霄緩緩將星隕刃橫於膝前,刀身上的火光微弱跳動。他閉目調息,呼吸從急促漸趨平穩。剛才那一擊雖然奏效,但他清楚,真正的機會不在強攻,而在等待——等對方自己暴露出破綻。
虛影站在原地,雙掌低垂於胸前,開始緩慢旋轉。一圈圈扭曲的能量場自其掌心擴散,形成不規則的波動層,干擾著外界的感知。它腳步微移,始終面朝葉凌霄的方向,顯然已將他視為首要威脅。
葉凌霄睜開眼,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虛影立刻反應,雙掌抬起,紫黑能量迅速凝聚,準備發動轟擊。可就在能量積聚至七成時,頭部光芒突然一頓,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沈清璃閉上雙眼,不再依賴視覺,而是用九轉天醫訣中的聽息之法,以指尖輕觸耳側,捕捉那股隱藏在能量流中的節律。她的嘴唇微動,低聲報出:“三擊之後,必有一滯……第七次呼吸時最深。”
故人手掌貼地,感受震動頻率,隨即點頭:“第七拍,重心偏移。”
兩人話語幾乎同步,印證了同一個結論。
葉凌霄記下了這個節奏。他不再貿然逼近,而是靜坐原地,回憶之前所有交手的過程。每一次虛影發動攻擊,都是先蓄能、再釋放、最後重置。而重置的時間點,並非隨機,而是遵循某種固定的迴圈規律。
“它越強攻,破綻越大。”他低聲說道。
沈清璃睜開眼,目光落在虛影頭部的核心區域。那裡不再是單純的光源,而是一團不斷壓縮又釋放的識念聚合體。她忽然明白過來:“它的核心不在軀幹……而在‘識念’聚集之處。那是它的錨點。”
故人艱難地抬起眼皮,聲音沙啞:“毀錨,則形散。”
一句話落下,三人心中已然明瞭。
接下來的戰鬥,不能再靠蠻力突破,也不能再分散牽制。必須集中全部力量,在那個唯一的節點發動協同打擊,否則一切努力都將歸零。
葉凌霄低頭看著膝前的刀,刀刃上有幾道新添的缺口,邊緣泛著暗紅。他伸手抹過刀身,指尖沾上一層溫熱的殘留靈力。這把刀還能用,但他不能浪費哪怕一次出手的機會。
沈清璃雙手交疊置於腹前,試圖重新凝聚靈力。她知道自己的極限已經接近,剛才強行催動聽息之法,讓經脈深處傳來一陣陣刺痛,像是細針來回穿刺。但她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故人靠在牆邊,唇色發青,氣息微弱。他的秘術已瀕臨崩解,地面的共鳴迴路隨時可能斷裂。可只要他還醒著,就能為他們提供最後一絲節奏驗證。
戰場陷入短暫的靜默。
虛影站在中央,雙掌交錯旋轉,護盾場持續擾動空氣。它似乎也在調整,試圖適應新的對抗模式。腳步緩緩移動,始終鎖定葉凌霄的位置。
葉凌霄忽然站起身,單手持刀,緩步向前走了兩步。
虛影立刻抬掌,能量再次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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