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三天沒閤眼。”沈清璃抬頭看他,“換別人去。”
“別人辨不出藥性成熟度。”他抓起劍,“天亮前回來。”
這一夜,沈清璃守在爐邊,把剩下的藥材重新分類。她將部分輔藥拆解,加入緩釋粉,延長藥效時間。又讓助手準備小劑量試服裝,供明日輕症者使用。
故人則核對名冊,把最危急的五個病人列在首位。他在紙上寫下每個人的症狀和預計用藥量,反覆計算剩餘資源是否夠支撐到葉凌霄帶回新藥。
第四天凌晨,葉凌霄回來了。衣服被荊棘劃破,手上沾著泥土和血跡。但他帶回了半筐剛採的赤脈藤,根部還帶著溼潤的苔蘚。
“夠用三天。”他把藥交給沈清璃,“北谷還有幾處沒找完,等天亮我再去。”
沈清璃接過藥筐,立刻開始處理。她將新採的藤枝剪段晾曬,同時升起爐火,準備熬製新的一批藥湯。
太陽昇起時,陶窯外再次排起了隊。
第一位患者是個年輕男子,臉色發青,說話斷斷續續。故人對照名冊確認身份,領他進入觀察間。
沈清璃端來一碗剛出鍋的藥湯,溫度正好。男子接過,一口氣喝完。
“感覺怎麼樣?”她問。
男子喘了幾口氣,忽然睜大眼睛。“胸口……沒那麼悶了。”
沈清璃點點頭,示意助手記錄反應時間。
外面,更多人等著進門。
葉凌霄站在門口,手扶劍柄,目光掃過人群。他的衣服還沒換,臉上帶著疲憊,但站得筆直。
故人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今天能看完十個。”
葉凌霄嗯了一聲。
這時,一個揹著竹簍的老婦人擠到前面,說是帶來了山上挖的野藥,願意無償獻出。故人接過竹簍檢查,發現裡面有幾株形態相似的藤蔓,但顏色偏黃。
“這不是赤脈藤。”他說。
老婦人急忙解釋:“是我孫子在後山崖底找到的,說看著像你們要的藥。”
沈清璃聞聲過來,拿起一根細看。她掐了一點莖芯,放在嘴裡抿了抿,隨即皺眉。
“有毒。”她把藤扔進火盆,“燒掉,別讓人碰。”
老婦人嚇了一跳,連連道歉。
處理完這事,沈清璃回到爐前繼續盯火。藥香瀰漫在陶窯裡,混合著炭火與草木的氣息。
葉凌霄依舊站在門口,風吹起他的衣角。他望著遠處山林,掌心那道舊疤仍在微微發熱,但這次,他沒去管它。
辰時三刻,第二位患者被帶進來。
沈清璃端起藥碗,輕輕吹了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