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收回手,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繼續向前,沿著器物排列的路徑緩步前行。每隔幾步,葉凌霄便用短刃尖端在立柱的螺旋紋間隙劃下一道淺痕,極輕,幾乎看不出,但足以作為回程標記。沈清璃則不斷對照布捲上的記錄,將新發現的符號與舊線索比對。
在一座方形石臺前,他們停下。
臺上放著一塊殘碑,僅存下半截,上面刻著一段殘文:“……神降於野,立柱為界,命凡人司其職。龍脈七十二支,分鎮九州,唯中樞不可輕啟。違者,天地共戮。”
沈清璃低聲唸完,抬頭:“上古神明……真的存在過。”
葉凌霄盯著“中樞”二字,忽然想起玉佩曾在通道盡頭自行發光,直指石門中央凹槽——那個位置,正對著“中樞”二字的上方。
“我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他說,“這些器物不是紀念品,是記錄。是有人想讓後來者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
“而你姓葉。”沈清璃看著他,“‘葉氏守脈’——你不是偶然來的。你是被指引來的。”
葉凌霄沒否認。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紋深處彷彿有某種東西在甦醒,不是力量,不是能力,而是一種認知——一種他本不該擁有的記憶碎片,正在緩慢浮現。
他沒說出口。
沈清璃也沒追問。
她將殘碑內容記下,又在布卷末尾畫了個簡圖,標出所有發現資訊的器物位置。七枚玉圭、青銅鼎、石匣、殘碑、陶俑案臺……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核心:龍脈、神明、帝王、血脈傳承。
而“葉氏”,是其中唯一具名的家族。
她收起布卷,抬頭看向空間深處。那座高臺仍在幽暗中若隱若現,被倒塌的梁木遮擋大半,但能看清檯上立著一尊器物——形狀像鍾,又像鼎,頂部有孔,似可懸掛。
“那裡還有東西。”她說。
葉凌霄點頭。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餘言語。沈清璃將炭筆收好,布卷重新藏入袖中。葉凌霄握緊短刃,右腳落地時略慢半拍,但步伐穩定。
他們開始沿著器物路徑向高臺方向移動。
地面依舊無塵,溫熱感隨深入略有增強,腳步聲依然全無。立柱上的螺旋紋在微光下緩緩流轉,像是某種計時的刻度。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石板上,一前一後,安靜地跟隨。
走了約二十步,葉凌霄忽然停下。
他回頭看了眼來路。
那些器物靜靜立在原地,青銅鼎口朝天,石匣封條斷裂,玉圭排列如初,陶俑仰望著看不見的天空。
一切如舊。
卻又不一樣了。
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哪怕只是碎片。
他轉回頭,繼續前行。
沈清璃跟在他左後方,右手悄然搭在匕首柄上,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出於習慣。她的目光掃過兩側雕像,那些磨平面孔的石像依舊空洞地望著中央,彷彿在見證一場早已註定的重逢。
風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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