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結尾葉凌霄站著沒動。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僵持。對方試探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狠，手段也越來越精準。若非他親自設計這套陣法，對每一處節點都瞭如指掌，恐怕早就被破了防線。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掌心仍貼著靈樞石。陣法還在運轉，光幕雖有震盪，但整體穩固。
他沒有睜眼，全部心神都系在指尖與靈流的連線上——那股力量太猛，不是尋常試探，而是直取根基的殺招。
六名執事弟子早已就位，各自鎮守陣眼支點，靈力順著地下刻痕匯入中樞。葉凌霄察覺到其中一股脈絡稍有滯澀，立刻將自身靈力切入，補進缺口。靈樞石溫度飆升，燙得掌心發麻，但他不敢鬆手。肩頭舊傷隨著靈力調動一陣陣抽緊，像是有根鏽鐵絲在筋肉裡來回拉扯。
空中黑雲壓得更低，倒三角印記開始旋轉，裂成三道血符環，緩緩下沉。葉凌霄睜開眼，瞳孔映出光幕外那雙幽綠的眼睛——比剛才更近，幾乎貼到了陣法表面。他知道，真正的攻擊才剛開始。
“穩住靈流，別亂調息。”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順著陣法共鳴傳到了每個弟子耳中。話音未落，三道符環猛然收縮，一股陰寒之力穿透空氣，化作螺旋狀的闇火，沿著光幕縫隙鑽入，直撲陣眼連線處。
陣盤上的靈紋瞬間扭曲，主脈出現逆流跡象。葉凌霄右手迅速掐訣，左手拍向靈樞石側沿，切斷受影響的支路，同時啟用備用通道。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他能感覺到，敵人在試圖打亂靈脈共振節奏——這不是蠻力破陣，是衝著瓦解陣法協同來的。
闇火逼近第二層陣眼時，他改變主陣眼輸出模式，由恆定釋放轉為短促脈衝，頻率忽高忽低，與敵方秘術錯開。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雷藏在土裡炸開。闇火潰散，化作點點灰燼飄落。
光幕重新穩定下來，邊緣的裂痕未再擴大。葉凌霄呼吸略沉，額角滲出一層細汗，順著鬢角滑下。他沒去擦，目光死死盯著空中那團黑雲。對方停頓了片刻，彷彿在重新評估。
風又起了，帶著更濃的腥氣。黑雲再度翻滾，倒三角印記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實。這一次，壓力不再是單一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像是整座山都被裹進了一張不斷收緊的網。
葉凌霄雙臂微抬，雙手結印，靈力順著經脈湧向掌心。他感知著地下靈脈的流轉速度，發現外圍陣眼的供能略有延遲。立刻調整陣紋執行頻率，讓光幕由被動承受轉為主動卸力。敵人的攻擊撞上光幕時，能量不再硬扛，而是沿著弧面滑散，分散到兩側山體。
轟的一聲，左側崖壁炸開一道深坑，碎石飛濺。但護山大陣主體未損。
他鬆了半口氣，手指卻未停下。陣盤靈紋仍在波動，說明對方並未放棄。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陣符，藍光持續閃爍，熱度未退。這表示敵蹤仍在，且隨時可能發動下一波攻勢。
遠處山門外，那件素淨的舊衫還掛在牆角，風吹過時輕輕晃了一下。針腳依舊整齊，布料也未破損。可他知道，這一戰遠未結束。
黑雲再次變化，三重符環開始交錯旋轉，形成新的符陣結構。葉凌霄眉頭一緊——這次的能量波動與前兩次不同，帶有明顯的干擾性，目標直指陣法核心的同步機制。若是被其侵入主脈，整個防禦體系可能瞬間失衡。
他再次調動靈力，針對主陣眼進行獨特調整，以應對新的能量波動，雙手快速結印，使主陣眼輸出節奏產生不規則變化。
空氣中殘留的陰火餘燼緩緩熄滅，黑雲停滯在半空，不再前進。那雙綠眼微微收縮，似乎在重新判斷局勢。
葉凌霄站著沒動。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僵持。對方試探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狠，手段也越來越精準。若非他親自設計這套陣法，對每一處節點都瞭如指掌，恐怕早就被破了防線。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掌心仍貼著靈樞石。陣法還在運轉，光幕雖有震盪，但整體穩固。六名弟子的靈力供給也保持平穩，無人掉鏈。
天邊仍未見亮，夜色依舊厚重。高臺上的石板冰涼，透過鞋底滲進腳心。他聽見身後屋舍間有輕微走動聲，應該是其他弟子在房中待命，不敢外出。沒人說話，也沒人喧譁，整個門派陷入一種壓抑的安靜。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指尖。那裡有一道淺痕，是剛才靈力反衝時劃破的。血已經凝固，不疼，也不影響動作。他把它握進了掌心。
空中黑雲緩緩後退，綠眼漸漸隱入霧中。倒三角印記開始淡化，最終消散在風裡。壓力一點一點退去，像是潮水從岸邊撤回深海。
葉凌霄沒有放鬆警惕。他依然站在原地，雙手維持結印姿勢，直到陣盤上的靈紋完全恢復平穩流轉。他這才緩緩收手，指尖微微發抖，是長時間高強度操控後的正常反應。
他低頭看了眼陣盤，確認所有支路通暢，靈流歸位。然後伸手取出一枚新的陣符，輕輕按進靈樞石側面的凹槽中。這是備用能源符，能在關鍵時刻提供額外支撐。他不想用，但也不能不留後手。
風停了。山門外的舊衫垂落下來，不再晃動。四周一片死寂，連蟲鳴都沒有。
他站在高臺中央，背對著門派深處，面朝山門方向。身影被微弱的月光照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遠處樹梢上，一隻夜鳥撲稜著翅膀飛起，劃過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