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趴在地上，五指摳進石縫，碎石扎進掌心，血混著汗往下滴。他聽見刀鋒破風聲由四面逼近，沒有抬頭，只將左臂一撐，整個人側滾而出。短棍還在身側三尺外，他不敢去夠，右腿猛踹地面，借力翻身，肩背重重撞上石柱殘骸。咔的一聲，不知是骨裂還是石裂，劇痛鑽入腦髓，眼前發黑。
第一道刀光斬下，他抬手格擋，小臂撞上刀刃，皮開肉綻。第二刀緊隨而至，直取咽喉。他咬牙低頭，刀鋒擦過頸側，帶出一道血線。第三刀從斜下方刺來，他屈膝猛蹬，踢中敵人手腕，刀尖偏移，插入地面。第四人已躍起，雙刀交叉劈落。
葉凌霄不再猶豫，左手猛拍地，身體騰空半尺，右腳掃出，正中左側敵人膝窩。那人踉蹌跪倒，陣型出現縫隙。他趁機撲向短棍，五指剛觸到棍身，背後風聲驟起。他側身翻滾，刀鋒擦腰而過，衣袍撕裂，皮肉翻卷。
他終於握住了短棍。
指節死死扣住棍端，他單膝跪地，喘息粗重。四名黑鎧戰士重新圍攏，步伐一致，刀尖齊指。他抬頭，目光穿過垂落的髮絲，盯著他們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灰白一片。這不是活人，是被儀式驅使的傀儡。
他緩緩站起，右腿打顫，幾乎撐不住身體。但他把短棍橫在胸前，左手扶住石柱，一點一點直起腰。肩傷崩裂，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符紋上，光芒一閃，隨即加快流轉。
他不能再等。
左腳前踏，重心下沉，他猛然躍出。短棍橫掃，砸中左側敵人面甲，對方頭顱一偏，未倒。他旋身回擊，棍尾撞上另一人肋部，發出金屬悶響。兩人後退半步，其餘二人立即補上，雙刀交錯斬來。
他矮身滑步，短棍點地借力騰空，翻踢而出。一腳踹中第三人胸口，甲片凹陷，那人倒退兩步。他落地時膝蓋一軟，單手拄地才沒跪下。第四人已欺近身側，刀鋒橫斬。
他滾地閃避，刀鋒掠過頭頂，削斷幾縷髮絲。他順勢抓起一把碎石，反手甩出。石子擊中面甲，發出叮噹聲響，雖未破防，卻讓對方動作微滯。他抓住這瞬息機會，短棍猛戳地面，借反彈之力躍起，一記掃堂腿逼退兩人。
可就在這時，腳下符紋突然發燙。一股吸力自地面升起，拉扯他的腳步。他硬生生剎住，雙腳在石板上拖出兩道血痕。冷汗順著額角流下，混著血水淌進眼睛，火辣辣地疼。
四人再度合圍，步步緊逼。
他靠向石柱殘骸，背脊貼住粗糙石面，呼吸越來越沉。真氣幾近枯竭，經脈乾澀如裂。他知道，這一輪攻不下，便再無機會。
他閉眼，舌尖抵住上顎，用力一咬。血腥味在口中瀰漫，精神為之一振。再睜眼時，眼中已無退意。
他動了。
左腳猛蹬，短棍掄圓，迎著最近一人當頭砸下。那人舉刀格擋，火星四濺。他不收勢，借反作用力側身突進，肘擊撞開右側敵人。第三人橫刀攔腰斬來，他彎腰躲過，短棍反撩，擊中對方下頜。那人仰面摔倒，頭盔脫落，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剩下三人同時撲上。
他揮棍格擋，左肩中刀，血噴而出。他不管不顧，反手一棍砸向來襲者手腕，逼其收刀。另一人趁機逼近，刀鋒直刺心口。他側身閃避，刀尖劃破胸膛，深可見骨。他悶哼一聲，短棍橫掃，將那人逼退。
可第四次攻擊已至。
他來不及反應，只能抬臂硬擋。刀鋒砍入小臂，深入骨縫。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仍死死握住短棍，不肯鬆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方疾衝而來。
沈清璃沿著符紋間隙低伏前行，嘴角滲血，左臂舊傷撕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看見葉凌霄被圍攻，看見他一次次倒下又站起，看見他滿身鮮血仍不肯退。
她不能等。
她咬破舌尖，強壓眩暈，突然拾起一塊碎石，狠狠砸向一名黑鎧戰士面甲。石子彈開，發出脆響。那人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
她撲身向前，用盡全身力氣撞向其中一人。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側移半步，原本嚴密的包圍圈出現缺口。
葉凌霄眼角餘光捕捉到這一幕，立即抽棍後撤，與她並肩而立。
沈清璃跌坐在地，嘴角溢血，抬頭看向他，笑了。
那一笑很輕，卻像火種落入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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