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山脊，營地的旗杆投下斜長影子。葉凌霄站在練功場石臺邊緣，腳下是昨夜眾人立誓時踩出的腳印。他沒再說話，只將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前一壓。
隊伍動了。
沒有號令，也沒有鼓聲，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手勢的意思——出發。
他們穿過木柵欄缺口，踏上通往東嶺的碎石坡道。腳下沙礫滾動，發出細碎聲響。山路陡峭，兩側巖壁夾峙，頭頂一線天光。行進中無人交談，兵器在背上緊縛，護具邊緣磨著肩甲，發出輕微摩擦聲。風從背後吹來，帶著昨夜殘留的溼氣。
半個時辰後，地勢豁然開闊。
一片荒谷橫亙前方，黃沙鋪地，亂石散佈。谷口立著兩根斷裂的石柱，表面刻痕斑駁，隱約可見舊符紋路。遠處高臺上，黑影佇立，不動如鐵。更深處，黑衣人影隱現於巖壁凹處，刀柄微露。
葉凌霄停下腳步。
他左手輕按腰間劍柄，皮革包裹的殘劍露出半寸鋒刃。劍身暗沉，無光流轉，唯有一行小字嵌於近柄處：“護國龍脈”。他未多看，只將劍抽出，舉過頭頂。
劍尖直指蒼穹。
天邊雲層被撕開一道裂口，陽光傾瀉而下，正落在劍刃之上。那一瞬，劍身嗡鳴，不似金鐵之聲，倒像古鐘輕震。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風沙：“葉某在此，討一個公道！”
話音落，劍氣衝起三丈，裂雲破霧，直貫天際。
高臺上那道黑影終於有了反應。首領冷笑一聲，嘴角微揚，右手隨意一揮。
兩側巖壁驟然躍下數十人影，皆著黑袍，手持利刃，落地無聲。他們分散成弧形陣列，步步逼近，刀光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寒網。最前三人已撲至五步之內，刀鋒直取葉凌霄咽喉、胸口、下盤。
葉凌霄不動。
直到第一把刀離喉不到一尺，他才踏步向前。
足下碎石炸裂，身形如箭射出。殘劍自下而上斜削，迎向左側刀鋒。兩兵相交，對方兵刃應聲斷作兩截，斷口齊整。劍勢不止，順勢貫入那人咽喉。鮮血噴出半尺，屍體仰面倒地。
第二劍迴旋斬出，逼退左右夾擊二人。劍鋒掠過右者手臂，皮肉翻卷，骨節斷裂聲清晰可聞。第三人橫刀格擋，卻被劍氣震得連退三步，虎口崩裂，刀脫手飛出。
第三劍橫掃而出，劍氣化弧，呈半月之形。
前方三人避無可避，胸前鎧甲碎裂，血線同時浮現。下一息，三人齊齊跪倒，脖頸、胸腹多處綻開深口，氣息全無。
六敵倒地，黃沙染紅。
餘者攻勢頓滯，腳步遲疑。有人握刀的手微微發抖，有人後撤半步，目光驚懼。葉凌霄站在屍骸之間，殘劍垂於身側，劍尖滴血，未凝。
他呼吸平穩，額角無汗，胸口起伏極輕。目光掃過敵陣，不見得意，也不見殺意，只是冷。
身後隊伍趁勢推進。腳步踏地整齊劃一，兵器出鞘聲接連響起。他們搶佔前方高地，佔據兩側有利位置，迅速結成進攻陣型。戰旗展開，由一人扛至陣前，旗面獵獵，墨書“守”字清晰可見。
葉凌霄收劍歸鞘。
動作緩慢，卻穩。他立於突破口中央，正對高臺。風吹起衣角，髮絲拂面，他未抬手撥弄。依舊沉默，只以站立的姿態宣告——此路已通。
敵陣後方，黑衣人仍在集結，人數眾多，未有退意。高臺上首領神色未變，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興味。但他仍未下令總攻，也未現身親戰，僅負手而立，似在等待什麼。
山谷另一側，沙地微動。
一道身影藏於亂石之後，悄然抬頭。她望向戰場中央那個熟悉的背影，手指微顫，隨即收緊袖中布包。裡面是止血藥粉與繃帶，還有一枚舊玉佩。她沒動，也沒出聲，只是盯著前方每一寸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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