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果然沒停:“你被遺落在人間,封去記憶,斷去血脈感應,只為等到這一刻。”
“唯有親手斬滅試煉之影,才能讓真相浮現。”
說到這裡,它頓了一下。
葉凌霄抬起頭,盯著那片虛空,眼神里有掙扎,也有不甘:“所以……我師傅呢?他知道這些嗎?”
那聲音沉默了幾息,然後說:“他知道你必須成長,但他不知道你是誰。”
這句話像一把刀,插進葉凌霄心裡。他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再睜開時,眼裡已經沒有光了。
沈清璃看著他,心口發悶。她不懂那些神明帝王的事,但她知道,一個人若發現自己活了這麼多年,連身份都是假的,會有多痛。
她把手覆在他左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那聲音仍在繼續:“你的血,不屬於凡胎。”
“它是鑰匙,也是鎖。”
葉凌霄忽然笑了,笑得很輕,也很冷:“所以我是工具?生來就是為了完成某個任務?”
那聲音不大。
風重新吹起來,卷著灰土掠過地面。遠處崩塌的巖壁靜止不動,裂開的地縫也不再冒氣。整個戰場像被按下了暫停,只剩這一小片區域,還懸著未落的真相。
沈清璃低聲說:“別聽它說得太多。你現在經不起震盪。”
葉凌霄沒回應。他的視線落在自己右手上,看著那灰斑緩緩蠕動,如同活物。他想起這些年練功時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滯澀感,彷彿身體在抗拒某些力量回歸。原來不是天賦不足,而是這具軀殼本就不屬於他自己。
“那你告訴我,”他抬起臉,聲音低啞卻堅定,“如果我是棄子,為什麼還要讓我知道這些?”
那聲音第一次有了細微的變化,像是嘆息,又像是認可:“因為棄子,也能走出生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中那股壓迫感稍稍退去。但並未消失,而是沉了下來,盤踞在四周,像在等待什麼。
葉凌霄靠著斷碑坐著,胸口劇烈起伏。他的意識有些模糊,可思維卻異常清晰。他不想信,可每一句話都和他體內的異狀對應上了。
沈清璃見他臉色越來越差,連忙催動殘餘靈力護住他心脈。她知道不能打斷,可也怕他撐不住。
“你先別想那麼多。”她說,“你現在只需要活著。”
葉凌霄緩緩轉頭看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疲憊,有震驚,還有一絲極淡的依賴。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那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重量:“身世之謎,僅揭一角。”
“你要聽下去嗎?”
葉凌霄握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