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片刻角顫動的瞬間,葉凌霄的手已經按在了地面。溼氣從南嶺方向持續滲來,三息未斷,地脈無震。他抬起眼,看向沈清璃。
她正從石臺邊起身,外袍已解,軟靴無聲貼地。她點了點頭,指尖微曲,寒息自經絡緩緩提起,尚未外放,但體表已凝出一層薄霜。
葉凌霄右手橫切掌心,閉聲手勢落下。
兩人同時動身。藉著星影低垂的暗色,緊貼西側巖壁滑行而出。腳步壓得極低,落點皆選在碎石與草根交錯處,避開裸露的硬土。風向仍未完全轉向,但溼氣已成勢,足以掩蓋靈力擾動的痕跡。
前行三十丈,至斷崖邊緣。下方是敵營外圍,鋪有感應砂礫的警戒帶橫貫南北。北坡一側堆有亂石,正是他們白天測算出的干擾點。
葉凌霄蹲下,五指插入土縫,掌心輕震。一絲微弱的地脈波動被引出,順著岩層斜傳至北坡。砂礫應震輕跳,發出細碎聲響。
守衛果然分神。兩名巡哨提燈轉向北側,腳步踏進警戒區。就在這一瞬,沈清璃雙足覆上冰膜,透明而柔韌,落地無聲。她抓著藤蔓滑下斷崖,葉凌霄緊隨其後,兩人如影墜入營地腹地。
營地內帳篷錯落,中央高臺燃火未熄,三名輪值守衛圍坐旁側,腰間佩刀未出鞘。東側通道設有鍾架,銅鐘懸空,一繩直連哨屋。
葉凌霄伏在陰影裡,抬手三指微揚——A點準備。
沈清璃回以兩指並立——確認。
他不再遲疑,猛然蹬地,身形掠出,直撲高臺支柱。手掌拍地,短促發力,一道震盪波沿木柱直上傳導。火架劇烈搖晃,油盆傾倒,火焰轟然塌落,點燃鄰近帳篷。
火光爆起的剎那,沈清璃雙手離地,寒息全開。冷霧如潮湧出,迅速瀰漫東側區域。靠近鍾架的兩名守衛剛欲拉繩,關節已被冰層封死,動作僵在半途。
混亂立刻爆發。帳篷中人紛紛衝出,有的抄武器,有的大喊示警。一名頭領模樣的漢子躍上殘存火臺,抽出長刀指向黑影:“敵襲!結陣!”
葉凌霄沒有給他下令的機會。他一步踏前,腳尖點地,身形如箭射出。第一擊直取那漢子手腕,掌緣劈下,刀脫手飛出。第二步落地未穩,側身旋肘撞向另一人胸口,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第三人舉盾格擋,他左手掐訣,地面突起半尺土稜,絆其重心,右拳貫面,對方仰頭栽倒。
指揮鏈瞬間瓦解。
剩餘守衛慌亂四散,有人想從主通道突圍,卻被一道突兀升起的冰障攔住去路。沈清璃站在冰牆之後,雙掌貼壁,寒息不斷注入。冰層厚達三尺,表面佈滿裂紋狀凸起,觸之即凍。
葉凌霄掃視全場,火勢正在蔓延,但尚未波及核心營帳。殘敵或被困、或倒地、或蜷縮角落,再無組織抵抗之力。
他走到高臺邊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有擦傷,掌心沾灰,呼吸略重,但靈力尚可支撐。他抬頭環視,營地已盡在掌控。
沈清璃走來,停在他側後方半步位置。她氣息微滯,寒息耗損嚴重,但站姿未變,目光仍盯住主通道方向。
“清了。”她說。
葉凌霄點頭,沒說話。他望著遠處未被波及的幾頂深色大帳,那裡還未經搜查。
火光照亮他的半邊臉,另一側隱在黑暗裡。








